为什么这些综艺还是侵权了? | 版权观察

小鹿角编辑部  | 音乐财经CMBN |  2020-04-23 11:16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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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维权,一把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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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4月22日)中午,作为《红昭愿》《芒种》等近年大热歌曲原创团队及版权方的音阙诗听音乐团队,在官方社交平台发布消息,点名列举出各大卫视综艺节目中,超过10次的音乐作品未经授权被随意使用、改编、演唱的情况。其中包括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的《王牌对王牌》《快乐大本营》等各大卫视知名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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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维权微博中,音阙诗听甚至放出了《芒种》和《红昭愿》两首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没有任何一个版权方愿意以如此方式来为自己的作品维权。期间有太多无奈和犹豫,但团队最终还是决定为作品正名。”

团队表示,之前已经尝试过向相关项目组沟通,但均无下文,所以才会选择发微博的方式进行维权。“有的对着合同,对方就没下文了。我们发微博的出发点就是希望侵权方能来联系我们。涉及到改编的,我们也需要给创作者本人一个交代,尊重团队里每一个人。”

随后,新浪娱乐向《王牌对王牌》导演组求证了此事,对方表示法务部已经在跟进处理。此外,也有《快乐大本营》的工作人员回应,节目中的音乐版权一般是台里的版权部门统一处理,具体栏目组不会单独对接。

“芒果台,怎么又是你?”这则新闻下,不少网友感叹。

前不久,作为国内音乐版权商业发行平台的VFine Music,状告湖南卫视《声临其境》第三季侵权的新闻沸沸扬扬。为了曝光湖南卫视的侵权事件,VFine Music顺便还制作了一期《九问湖南卫视|维权维成连续剧是我万万没想到的》的视频,也引起了不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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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声临其境》这档主打声音竞演秀的节目中,韩雪、张含韵等艺人使用PattyCake作品“后妈茶话会”系列中《Tough Love》《LOOK WHAT YOU MADE ME BREW-A Disney Villains/Taylor Swift Musical(Maleficent Mistress of Evil)》进行的演出均未获得授权。此次,VFine Music作为作品著作权人PattyCake、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人Collab Asia的版权合作伙伴,全权代理维权。

但至今,侵权方未作出任何回应。不仅如此,在VFine就节目侵权进行声明,并发布《九问》视频后,《声临其境》仍然一边删除官微下网友咨询侵权的评论,一边如期播出着第二支侵权节目。

在音阙诗听的维权微博发出后,VFine Music也在自己的官方账号也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转发。

“维权连续剧又加更了……”

01 现状一:付不起版权费不敢唱,综艺节目的版权意识在上升?

最近,爱奇艺女团选秀《青春有你2》热播中,初评级舞台上,来自曜星娱乐的训练生魏辰、王思予,因支付不起想表演的音乐版权,而选择放弃了额外的个人才艺展示机会。参加综艺节目还要为音乐自掏腰包?这一新闻引发了网友们的讨论。

在“维权卫士”李志状告《明日之子》侵权一案后,各节目组也开始在音乐版权方面小心翼翼。作为本就在舆论风口浪尖的各类偶像选秀节目更是一刻不敢疏忽。

国内多档选秀节目的版权处理方式是,正式比赛期内竞演、合作舞等非原创音乐的使用,都会由节目组对接版权团队进行版权清算。初舞台上由于自选曲目的版权费用不易界定,会选择由选手和经纪公司自己承担。

而因为《明日之子》一案,同为腾讯视频出品的女团选秀《创造101》便选择重视版权,在节目录制前完成了所选用歌曲的授权洽谈,避免节目播出后的纠纷。

2019年,《乐队的夏天》引爆网络,作为版权合作方的街声,为了让节目设计与选歌方面不受太多限制,花费了8个月的时间,联系了数十家版权公司,协助节目组陆续取得的演出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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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显示的歌曲信息中,细致到包括OC/OA/OP/SP(原曲作者/原词作者/原属词曲版权公司/代理版权公司)等各方面,为行业做出表率。

02 现状二:版权令越来越严,综艺侵权越来越多?

相比较从前受限于电视台这一单一媒介传播,进入互联网平台与网播综艺的推出,也让节目中呈现的音乐作品拥有更广泛的传播力度。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享有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等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

音乐类综艺节目使用音乐一般会涉及署名权、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

2015年“最强版权令”颁布后,国人对于音乐人权利的保护意识在明显提高,著作权人诉综艺节目音乐侵权的案例也屡见不鲜。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16年,我国的音乐维权案件较在十年间增长了近6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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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就综艺节目中的音乐侵权事件进行了分类梳理:

音乐类综艺节目翻唱、改编歌曲

国内音乐选秀类节目的发展已经超过15个年头,与此同时,《我是歌手》等一批主打歌曲改编的音乐人竞演类节目的出现,层出不穷的翻唱演绎歌曲更是成为侵权“重灾区”。

综艺节目中的翻唱行为,使用的是音乐人的音乐作品。大多是由节目组邀请到的乐队现场演奏或表演者自己弹唱,其中涉及对原音乐作品的重新演绎、改编、传播等,属于对他人著作权的一种使用行为。

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五条则规定,出版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应当取得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和原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

此外,音乐综艺中的翻唱还包括直接翻唱和改编翻唱。直接翻唱涉及到创作者的表演权、摄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改编翻唱会在演唱时对原音乐作品的词、曲进行修改,与原作品有明显区别,但涉及原著作权人的改编权,仍需取得原著作权人的许可。

这一未授权的代价,迪玛希显然已经受够了。

2017年,迪玛希参加湖南卫视《歌手2017》,在节目组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演唱了Vitas的《Opera 2》。随后Vitas方面以布多夫金文化制作中心的名义,向节目组及迪玛希发出公开律师函。

《歌手2019》中,迪玛希再次与声入人心男团合作,奉献了一支名叫《Forever Queen》的Queen金曲串烧表演。结果被版权方索雅音乐警告未获得许可。

《青你2》首轮公演中,训练生们翻唱自花泽香菜的《恋爱循环》这一表演视频,也因为涉及到版权问题,被节目组紧急替换成了“无声版”。

音乐作为表演的一部分在节目中使用

近年来,随着舞蹈、舞台剧等更多垂类综艺的出现,作为听觉这一呈现方式,音乐也在节目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除了音乐类综艺节目的版权,这些综艺中使用音乐的版权问题也同样不容忽视。

去年和今年年初,VFine Music就曾分别对优酷《这!就是街舞第二季》、湖南卫视《舞蹈风暴》两档舞蹈竞技类节目公开发布声明,节目中分别侵权使用了Panta.Q郭曲的《战马》、龚锣文化的《忐忑》作为背景音乐进行舞蹈演出。

据了解,《舞蹈风暴》节目不止一次爆出侵权争议。在播出期间,节目组就曾连续引起《短发少女》《曹操你别怕》等歌曲原作者发声责问,但目前对于屡次的侵权事件,涉事节目方均为作出任何回应。

音乐作为背景音乐在综艺中使用

全民娱乐化时代,各大卫视与互联网平台类型综艺真人秀不断推陈出新,成为人们休闲娱乐、缓解压力的有效途径之一。背景音乐则是节目中引导和推进观众情绪、渲染气氛的重要节目元素。

而对于此类需求,平台会与音著协就音乐作品的使用签订“一揽子协议”,直接获得使用授权。但对于没有加入音著协版权保护范围内的著作权人,节目制作方仍需要与歌曲所属版权方或原著作权人进行协商,以获得歌曲的使用授权。

2013年,摩登天空发布公函,状告东方卫视《中国梦之声第一季》中,选手侵权演唱了阿肆的作品《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2019年,摩登旗下异国人乐队、文雀乐队、尧十三等音乐人连续在社交平台艾特了湖南卫视恋爱真人秀《恋梦空间》节目组,称自己的音乐并未授权给节目作为背景音乐使用。

为什么奇怪的侵权一直在增加?

01 国内版权管理体系要整顿

在国内,音乐作品在版权归属分4种情况:

1、原创音乐人自主拥有音乐版权,直接管理并对外授权和处理被侵权事宜。此种情况如李志团队。

2、数字化商用音乐版权市场大热发展,国内也涌现出一批类似VFine Music、嗨翻屋等互联网版权管理中间服务平台。

3、唱片公司旗下的版权代理业务,环球、华纳和索尼都有自己的词曲版权代理公司,例如索雅音乐就负责索尼音乐的中国版权代理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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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电视台每年都有向音著协交钱,算不上是侵权。”在被告侵权摩登天空旗下艺人后,东方卫视的宣传负责人曾公开表示。同时他还强调,按照相关规定,音著协有权对音乐作品的版权进行管理,所以节目方不一定要提前与相关公司沟通。

作为版权方的摩登天空回应,自己不是音著协的会员,旗下歌曲版权不由音著协管理,节目组的行为是构成侵权的。

4、音著协则是中国大陆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

只有著作权人委托才能对外授权其音乐作品的相关版权,电视台和互联网平台方能通过向音著协定期打包支付歌曲版权使用费来获取歌曲授权。

协会2018年年报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年底,音集协会员总数达到9413(包括出版公司及自然人会员),并已与美国ASCAP、日本JASRAC等全球数十家版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协议。

但实际上,注册成为音著协会员的大部分词曲作者一般会授予音著协管理的权利仅包括: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电视台和互联网平台即使已与音著协签订“一揽子协定”,也有可能因为音著协不具备歌曲相关权利的授权权限,而产生版权纠纷。2015年,《中国好声音第四季》选手张磊在比赛中翻唱了马頔的作品《南山南》,便由于音著协仅拥有此作品的音乐表演权,选手及节目组被诉侵权。

02 侵权违法成本要提高

与此同时,在目前国内行业背景下,更多的仍然是没有专业团队管理和指导、没有经济支持、无法对自己的音乐作品进行全面监测的独立音乐人。

近日,一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文件被刷遍行业内朋友圈。

4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其中对音乐作品、视频类作品制品等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做出规定。

其中明确,针对复制、发行、在线播放音乐作品的赔偿标准,被告未经许可以音像制品的形式复制、发行涉案音乐作品或者在线播放涉案音乐作品,无其他参考因秦时,原告为词、曲著作权人的,每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600元,其中词、曲著作权人赔偿占比为40%、60%;原告为录音制作者的,每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2000元;原告为表演者的,每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400元。

针对在线播放的基本赔偿标准,被告未经许可在线播放涉案视频类作品、制品,无其他参考因素时,综艺节目视频类作品每期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4000元,录像制品每部赔偿数额一般不少于500元。

但这样的判罚相较于海外赔到“倾家荡产”的程度,对于维权心力交瘁的音乐人们来说,仍然是不够的。

2013年,王菲翻唱李健《传奇》侵权案中,法院忽略了侵权人违法所得及侵权作品知名度,最后判定李健方仅获赔偿22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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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老觉得用我们的歌是在替我们做宣传,所以我们还应该感激他们。”一位唱片公司从业者今天下午在音乐财经俱乐部群里探讨“节目侵权”时谈到了“宣传白嫖”这一痛点。更糟的是,很多节目组在使用歌曲前不会提前告知原作者,甚至在署名上也常有漏掉连词曲作者的情况。

2015年《中国好声音第四季》中,选手未经授权演唱了歌曲《寂寞是因为思念谁》,之后被版权方华乐成盟诉至法院。案例审理中,节目制作方灿星表示:“如果电视音乐类节目每首歌都要获得词曲作者的授权,将是对上述节目的毁灭性打击。”

在节目制作方不愿支付版权费的同时,音乐人的维权主张就得这样“理所当然”地不断石沉大海吗?侵权成本低,维权成本高,维权起诉流程繁琐冗长、时间跨度大。这也是目前许多没有专业法律团队的大部分音乐人夭折在维权道路上的主要原因。

不规范的版权市场是导致侵权事件频出的元凶。市场首先需要尊重音乐人的劳动成果,完善版权保护制度来捍卫音乐人们的劳动成果。不管是尝试联系音集协、版权代理机构、或是音乐人团队和音乐人本人,综艺制作团队、平台方都应该认真遵守应有的版权法规,至少不该不明不白地使用未明确获得授权的音乐作品。

我们看到,一方面,网络综艺节目的版权意识大有好转,说明近年来维权成果得到显现,越来越多制作方和平台开始尊重音乐;但另一方面,节目侵权的案例还在不断发生,维权热点事件不断。

音乐版权维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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