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展旭:柔软的蘑菇倔强生长 | Indie Works厂牌观察

刘绍禹  | 音乐财经CMBN |  2019-08-10 10:47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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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音乐轰炸出彩色的蘑菇云。

蘑菇厂牌主理人展旭,他的经历以及从业类型,和Indie Works其他主理人有着些许不同。因为蘑菇厂牌是从唱片店和演出场地发展而来,企宣制作工作基于实体店面,以场地为出发点延展整套业务。展旭说自己是一个低调偏宅的人,但其实他的“蘑菇空间”就像他的主基地、总指挥部,他在“室内”调配行业内的各类资源,让自己的店,成为实现自己音乐梦想的火箭发射平台,从“地下”出发,穿透云层去探索天空,用音乐轰炸出彩色的蘑菇云。

因为对六十年代的音乐文化情有独钟,展旭的蘑菇空间、69cafe、pinkmoon还有早期的摇篮唱片店,在室内装设和整体气氛上,都带有嬉皮士舒适、多彩的感觉,绚丽和庞杂,既表示一个店内容的丰富,也昭示着一种“自建乌托邦”的理想主义情结。而他厂牌签约的雨国、莫比帝国,虎啸春等乐队,风格都是工整、时尚、成熟,在从不恣意的情况下保留自身的个性表达,于城市空间的光怪陆离中寄存精神、捕获闪光,这与蘑菇厂牌的生长形态也不谋而合。

展旭留着蘑菇头,也愿意别人叫自己“蘑菇”。他接触国内摇滚大概96年开始,从摇滚北京,中国火,魔岩三杰到后来的打口磁带,打口CD。来北京上学后在广告公司上班。工作了三年,2003年在旧鼓楼大家开了摇篮唱片,后来因为拆迁,搬到了后海的胡同里。

2009年在南锣鼓巷开了69cafe,是咖啡馆同时也是一个演出场地。69cafe开了以后,展旭就着手策划一些独立音乐的演出,粉笔线的二李与陈曦,Carsick Cars的张守望等朋友经常来演,慢慢有了一些影响力,摇篮唱片十周年的时候策划了首届蘑菇室内音乐节。第二届蘑菇音乐节之后,又策划了蘑菇不插电的全国巡演,邀请的有沙子乐队刘冬虹、边远、张浅潜、张守望、许钧、祝捷、沈帜,杨众国等,持续两年做了大概三十几站。2017年69cafe关了,因为胡同整顿等原因,几个月后摇篮唱片也关了,于是展旭就用现在这个蘑菇空间做转移。

蘑菇厂牌正式成立是在2018年初,他说当时也没正式签乐队,而是主要帮一些乐队做演出,没有落到纸面上的合同,算是一个演出厂牌。而起名叫“蘑菇”,他说是因为在国外文艺杂志上看到一句“要做一只蘑菇”。他最喜欢的六十年代摇滚乐,乐手们都是蘑菇头,特别音乐的感觉,而且蘑菇可以随处生长,也比较低调,这些都完全符合展旭的喜好。

对话  展旭

Q:请先介绍一下厂牌,蘑菇现在都有哪些签约音乐人呢?团队工作人员结构是怎样的?

A:蘑菇现在签约的有台湾雨国Kingdomofrain,南京泽立夫与莫比帝国,北京虎啸春乐队等。我们团队的工作人员,除了几个场地的,还要负责一些厂牌的日常工作,比如发歌,宣传,做巡演,以及一些新媒体联络、场地对接等等。也想过招聘资深的专业人员来加入蘑菇厂牌,操持各方面工作,但那样支出就增加了。

Q:那么你是如何将这些音乐人和乐队整合到自己旗下的?如何选择新的音乐人加入到自己的厂牌?

A:基本看过演出觉得很合适大家一聊就定了。我自己喜欢的风格挺杂的,从民谣,摇滚,实验,电子都听,所以蘑菇厂牌也应该是多样化的,我不会因为某一个风格去决定厂牌。国外摇滚我偏爱六七十年代多一些,像地下丝绒,大门,滚石,甲壳虫这些,还有一些独立噪音的,像音速青年,民谣就是尼克德雷克,鲍勃迪伦,科恩等,电子有德国的发电站等。国内早期我特别喜欢许巍,他当时的第一张专辑《在别处》听坏了两盘磁带。

后来兵马司的出现也让我真正去关注国内独立摇滚,像兵马司的前三张唱片,Joyside,Snapline,Carsick Cars都特别的喜欢。说起来我和兵马司还有很多渊源,2003年摇篮唱片刚开的时候,兵马司还没成立,那会儿张守望还在上高中吧,也没有Carsick Cars,他经常来店里淘sonic youth的唱片,后来赶上非典,他还自制了一款白底蓝字的T恤“已消毒”送给我,因为太大了,一直没穿。

2004年摇篮唱片搬到了后海,他又来了,有时候还跟MICHAEL,BLIXA一起。2006年还帮张守望印制过carsickcars在D22演出的现场录音小样唱片,当时的海报我还保存了。只要兵马司发行的唱片在摇篮都能找到,后来还做过兵马司旗下乐队的经纪,为Carsick Cars ,White+工作,每周也会去兵马司开会,现在想想挺不可思议的,做梦也没想到。

所以选择新乐队,多少还是会受到兵马司的影响吧。签乐队主要是自己喜欢,也不太会考虑市场,把自己喜欢的音乐推广出去,也是摇篮唱片一直以来的方向。

Q:厂牌目前的主要业务都有哪些?最核心的业务是?你主要在厂牌负责哪些工作呢?

A:发歌,宣传,巡演。目前有三个演出场地,西直门蘑菇空间,南锣鼓巷pinkmoon,和昌平重开的69cafe。核心业务主要是场地运营和乐队推广。设计,巡演,策划我也都会参与,从2003年摇篮的诞生开始,一直在从事跟音乐相关的工作,从唱片零售,唱片制作到宣传发行,以及联系演出,策划音乐节等,本身我也是学平面设计,也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Q:感觉如今的厂牌的运营和成立时有何变化?

A:成立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有点单纯吧,最早的巡演也还是挺简单的。但是现在随着自媒体发展越来越快,也开始有了压力,像策划巡演,一定要做好计划,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

Q:那么你觉得当下环境打理厂牌的业务核心都有什么呢?

A:我觉得一个厂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音乐作品,业务核心就是围绕音乐作品尽最大努力去作宣传。

Q:如何在运营中体现自己厂牌的气质?

A:厂牌气质跟厂牌的乐队是分不开的。我們会从乐队的日常宣传,海报设计,演出文案等方面去达到一个气质的体现。

Q:如何看待如今火热的音乐类综艺节目?觉得对音乐人和独立音乐有帮助吗?

A:综艺节目的一个作用是可以让音乐之外的人了解音乐以及各种音乐风格,我觉得这还挺有意义的,如果可以把真正的好音乐推广出去,那就真的太好了。希望出现更多的原创音乐类节目,那就会有更多人拿起吉他写歌吧。

Q:请讲讲蘑菇“特色”的运营模式?

A: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是我们更多样化,从唱片店,到场地,到做音乐节。刚开始开唱片店时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当时只是想卖唱片而已。一路的发展是:先觉得唱片店太小了,就扩大场地,扩大后的场地就用于演出。当然做场地,这样说肯定会觉得很容易,但一路这么经历过来,还是挺难的。

我的个人经验是,开店一定得踏实下来,因为这个发展比较慢。比如摇篮唱片店,我会向不太了解音乐的客人推荐我喜欢的音乐,这个方式确实培养了一批批回头客。摇篮唱片和其它唱片店的区别可能是,他们会给大家推荐一些比较火的唱片,卖的比较好的那种,我则喜欢推荐比较小众独立的。后来随着数字音乐的出现,实体唱片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这也是直接导致我做场地的原因之一。

后来做了场地,第一场演出是纯不插电,请的是佳妮,我们就是在唱片店认识的。后面还有读诗和朗诵歌词,效果很好。当时是先买的二手设备,买的调音台,还有朋友送的音箱,半年后进行了设备更新,鼓啊,吉他贝斯音箱这些就都配齐了,从不插电到能插电的这些,还搭了舞台。然后开始试着卖票,做海报,在豆瓣微博上发活动,那时还没有微信。2011年左右,票价是20块。慢慢69cafe成为了南锣鼓巷地标性的一个地方。

平常店里放的音乐都会有一个主题,比如六十年代的经典摇滚,最近几年的独立民谣。我們场地的调性基本是统一的,还是延续了摇篮唱片一贯的方向,推荐好听的音乐。

目前在昌平TBD重生的69cafe,场地比较大,周边有五六所大学,现场音乐空间还是空白。和之前的69cafe一样,白天可以听音乐,把摇篮唱片的那种感觉延续下来,不像大部分的livehouse只有晚上营业。69cafe也会计划做电影放映,放一些关于音乐的纪录片,艺人传记,演唱会等。每周会给喜欢音乐的学生提供一个晚上,他们的演出机会多了提高就非常快,也算是起到了一个孵化作用吧。

Q:你之前有带乐队到海外巡演的经历,有哪些积累的经验可以分享吗?

A:之前带兵马司的White+去东京巡演过,做了五六场,参加了他们当地一个音乐节。还有今年帮沙子乐队刘冬虹策划了一场东京小巡演。其实我对国外的巡演并没有什么太多经验,如果要想来更多人看演出,推广真的是第一位的,最好能联系到当地宣传团队一起来做。东京的音乐氛围特别好,排练室,乐器店随处都可以演出,演出场地也都比较专业,观众素质也挺高的,非常认真投入。

Q:那么你觉得国内的厂牌和国外厂牌的差异及差距都有什么呢?

A:我觉得这些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差距肯定不小,毕竟国外比咱们要早几十年,他们有自己非常完整的一套流程,比如最著名的独立摇滚厂牌4AD。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Q:为什么要加入Indie Works 独立音乐联合体?如何看待独联体的作用与意义?

A: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同时乐队也需要更多宣传支持和作品曝光。加入Indie Works最重要的一点是帮助乐队发唱片,更快地把作品录出来,联合大家的力量去做独立音乐这样一件事,我觉得特别好。


Q:除了厂牌音乐人的作品、演出之外,还有哪些事情是你想依托现有资源来做的?

A:因为之前的蘑菇音乐节都是室内的,可能想做一个户外蘑菇音乐节吧,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去音乐节比较早,当时2003年,在迷笛学校里看的,音乐节都是免票的,大家都在草地上坐着,有一个ska乐队叫洋娃娃七号,有七八个乐手,印象特别深刻。

Q:厂牌在未来一到两年即将运作的项目有哪些呢?对厂牌发展未来有什么个人的期待?

A:未来是未知的,不过马上要开始的是雨国乐队八月的巡演。希望厂牌未来越做越好吧,推出更多的好乐队!

Q:如果不做主理人,你会去做什么?

A:做设计和教书法吧,比如听着摇滚乐写字。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给一些音乐人朋友写书法,做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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