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来自80后唱片设计师Annsey Zhao的“概念”渗透

李笑莹  | 音乐财经CMBN |  2017-10-20 10:59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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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韬,国内80后平面设计师、唱片装帧设计师、插画师。英文名,Annsey Zhao,大家习惯也喜欢叫他小安。

△摄影师:鱼鱼

文 | 李笑莹

校对 | 李雪娇

编辑 | 赵星雨

音乐人用音符和旋律创作乐曲,设计师用色彩和线条勾勒图画。唱片封面作为一部音乐作品集最直接、最具引导作用的功能部分,它的创作价值是绝不能被忽视的。虽然实体唱片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但设计师们对唱片封面的痴迷和探求却从没断更。

赵宏韬,国内80后平面设计师、唱片装帧设计师、插画师。英文名,Annsey Zhao,大家习惯也喜欢叫他小安。


△摄影师:竹十口

Annsey削瘦、长发及肩,喜欢穿山本耀司系衬衫和宽松的暗黑裙裤。外貌看来,他是标准的日系艺术工作者,讲话的时候糯糯细细,但是说到艺术、聊起合作,他立马显示出自己强大的掌控欲:“合作前提是你不要耍大牌,别太以自我意识做决定”。

三个月前,Annsey跟前同事共同成立了工作室:AM.CREATIVE做品牌创意服务,PM:DESING负责设计装帧。

工作室位于大望路附近的一处产业园内,天气好的时候Annsey会先在二楼的露天楼道吸烟放空,然后再进门埋头工作。他几乎不会在办公室内吸烟,他的办公区域很整洁,虽然东西很多,但CD和书籍会有门类的规整好。左边的小角桌上罗放着最新一期的《知日》、各色日本动漫以及各类艺术设计杂志、书籍。左边墙脚处的书架堆满摆放着他的“作品”,李霄云的《正常人》、阿肆的《我愚蠢的理想主义》、 旅行团乐队的《10 DAY’S》、陈奂仁的《大诗仁》…他没什么洁癖,屋内的一切物件都允许我们翻看摆弄。

他办公桌前的墙上粘了一张不大的便利贴纸,上面细小规整的字迹记录了他这个月要完成的十件事。但他的工作并不仅限于这十件,未来的几天他都要去谈新的案子。

“相对是要自由些,但快要忙死了,全是我自己在统筹、安排和设计”。

在此之前,Annsey曾就职阿里音乐品牌视觉部负责重点视觉项目;创意时尚杂志《新视线》没停刊前他在那做了三年资深设计师;《快乐女声》最火的时候湖南卫视找他去做现场舞台视觉和旗下艺人的唱片设计。

和天娱视觉团队一起工作的时候,正是全民看选秀的热潮期。但那两年也是Annsey最看不清自己、搞不清方向的阶段。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似光鲜的工作并不适合Annsey,一方面工作压力太大,另一方面自己的消耗过快。当时年轻的Annsey想要做出一些沉得下、留得住的东西,所以他选择去《新视线》专做平面设计。

△摄影师:竹十口

Annsey是读大三时来的北京,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家老牌传统唱片公司旗下的独立创意工作室做设计师。到目前为止,他合作过的艺人有李宇春、陈奂仁、花儿乐队、李霄云、金玟岐、曾轶可、宫阁、旅行团、海龟先生、阿肆等等。

△金玟岐2017首张EP《偶像》封面设计

△金玟岐第二张EP《偶像》封面设计

经历的过往让他更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

第一、要看这份工作适不适合自己,第二、要看做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留得下沉得住,不然你可以做一个商业设计师。但我不想一直消耗我的大脑,又没有东西能吸收进来,每个人选择的方向不一样。”

虽然现在工作室刚刚创办,但Annsey想做的事很多,前提是预算允许。他不算是乐观积极的人,也看不出焦虑或阴郁,不过他一直强调:“我不小了,三十几岁了”、“我2008年来的北京,快十年了”、“我今年都32岁了,已经不能熬夜工作啦,熬夜容易过度疲劳,没事的时候我都会早早回去睡觉的。”

捏灭一根烟,站在工作室二楼走廊的Annsey再一次问道:“你们能看出我三十多了嘛”?

△陈奂仁《大诗仁》专辑设计

谈合作:与独立音乐人的“概念”创作

作为独立设计师,对商业合作会有排斥吗?

Annsey:没那么极端的,都是相对的。商业合作也不可能都是特别差的商业,也有好品质的商业,或者说,就是自己的选择,客户选你你也选客户,可能也赚不了多少钱,这就不是纯目的性的。如果现在要接一个大的商业案子,像给一个汽车品牌做视觉,我觉得我还不一定搞得定。说实话,其实就看合不合适,每个人的方向都不一样。

有尝试过在商业合作中实现自己的独立性吗?

Annsey:说实话在国内挺难的。即使是现在的一些主流商业公司,他们的思维还是没大变化。就还是拍一张照片加上字,他只会表述感觉,没有强调概念的东西在里面。其实阿肆的《我愚蠢的理想主义》是真正的强视觉概念专辑,全是概念化的东西。但我不想多说了,又该啰嗦了。


△阿肆《我愚蠢的理想主义》专辑设计

跟独立音乐人合作是不是会自在一些?

Annsey:会的,独立乐队和音乐人没有那么偏商业,所以也更能做出偏艺术创作的东西。但跟大的商业唱片公司合作,他们会拿来已经拍好的照片,就用他们艺人的形象照,做封面也好做写真集什么的,这在我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粉丝要买的就是这些东西,我知道的。这些也是需要设计来把它做好看的。但跟独立一些的音乐人合作呢,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聊聊概念,要怎么呈现,选什么形式来表达。你把你的观点表述清楚,我们商量,不一定要用照片,我们可以选不同的材质,可以各种玩开了。

看你现在合作的多半都是独立音乐人啊,阿肆、旅行团、后海大鲨鱼、海龟先生...

Annsey:这些大部分是我的朋友,如果是唱片公司找来的或者是经纪人来找我,这个工作流程是不分独立和商业的,就是相对来说谈项目的状态会更严肃一点。如果是朋友的话观点和思路比较接近,一起吃饭喝酒的过程中就能商量差不多,相对比较轻松,出来的东西双方也会更加认可。

△李霄云《正常人》专辑设计

你合作的这些人里,孔阳、付菡本身也是懂设计的吧。

Annsey:他们是懂的,有自我审美和Sense,会画会做一个步骤的东西,他们能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表述的很好,但到了印刷或者纸张选择这些专业的东西上,他们还是会找人的。

就像做海报这个事,如果只是在电脑上把它做出来是相对简单,但要是想把它更多的呈现出来就不一样了。印刷出实体的话有材质、大小、颜色的选择。但是图跟图还不一样,就像视频,电影的画面质感跟你用手机随便拍的小视频也不一样,是有差别的。何况做杂志排版了,各种技术问题在其中。

△旅行团乐队《10 DAY’S》专辑设计

你选择合作客户的时候是不是一定要先听歌,音乐不好影响创作?

Annsey:音乐好不好不会有影响,但一定会先听音乐。因为有些商业情歌其实也可以做很好看的封面,要看合适不合适,我都想尽量做的更好。

有没有想合作的音乐人?

Annsey:大牌一点的相对来说更难搞定一些,沟通成本可能会高。这个沟通成本的问题在于,每个人都有自我意识,这中间可能更多的时候在相互试探和与对方博弈,你用自己专业的东西去驾驭或者被对方驾驭都有可能。结果好的话出来的东西会不错,如果对方比较自我不太能接受我在视觉风格层面的考虑,结果可能会更商业和市场导向。

但跟新人或者乐队合作就可能不太一样,沟通过程中,我偏专业度的话语权会更强,对方对你信任就会更听你的建议。如果是吴亦凡来找我也挺好,就看能不能聊得来和需不需要我给到我的专业判断,如果双方的观点不在一个频道上,那东西做不出来又变成纯服务性质了,不就又回到最老的起点了嘛。国内就是这样的情况吧,国外的我不太想了,大牌艺人和好的音乐人很多,音乐的风格也更多元,人家不需要我来帮他们完成什么,大部分视觉设计自己本身就做的很好。



△李宇春《Chris Lee Wild world tour 》DVD珍藏版

谈现状:实体唱片及封面设计的回潮

你的工作过的地方也都是超一线,大牌早见惯了吧!

Annsey:嗯,虽然服务过百代、金牌、天娱、Sonymusic、太合等这些主流唱片公司,但是我没有去那边上过班,都是以偏独立的个人身份在工作。

2011年你跟天娱视觉团队一起工作的时候,正是选秀最火的时候啊,全民都看。

Annsey:那时候特别累,每天都是疲惫的状态,大脑一直消耗但不进东西。我觉得当时做不出来精品的东西,都属于快速消费品,在我看来做综艺多多少少也算是快消行业。我们那时候一周就要出很多东西,海报就是现在比较常见的大毛笔字大标题Slogan,一个套路的效果,做视觉轰炸。这种视觉呈现的方式大多目的在于抓人眼球 。当时团队里的人现在都很厉害,各大综艺节目什么的都是他们在负责。我的方向可能跟他们不太一样,之后我就去了传统杂志媒体《新视线》工作。

在《新视线》工作的时候压力大吗?

Annsey:一点都不大,有之前的工作经历,这都不算什么了。我现在一个人做一本书就一个礼拜的事。

《新视线》都停刊了,你担心过实体唱片的消亡吗?

Annsey:还是会有人买的,就是少了,但没关系,有黏度够强的用户就行。而且实体肯定会有人买的,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实体会消亡这一说,包括纸媒都没有。美国欧洲各种新锐杂志都在出,日本韩国各种实体唱片都在出呢。

日本一直做的都是简单的CD,而我们现在要做设计的话,可能会加多一层包装或者装桢材质。但是我也不希望包装过度,恰当就行,因为毕竟实体唱片在我们现在看来,就是收藏的意味会更重,对品质感和阅读体验的要求更高。

目前来看大家对CD的消费是不太乐观。

Annsey:我觉得是国家发展速度和大众认知层面的问题。我相信社会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它会回潮的,是会回来的。你看前几年关闭了很多的大型连锁书店,这两年又开始陆续开起来,而且针对性、分众意识更强。纸媒也一样会存在,互联网跟这些东西是并存的。


△海龟先生《Where are you going》唱片设计

你听歌的时候是不是都先看封面?

Annsey:对,对唱片的第一印象就是来自视觉,你看互联网的音乐平台都是一张缩略图,先抛开主流的不说,如果是五年或者十年前的思维,包括现在很多国内的封面,就是一个人的照片加上字就好了。但其他那些你们能说它就是独立的?很多商业唱片其实它就是简单的用了摄影、插画去表现各种视觉形态,这是我们认知范围内的主流。像我们小时候听港台流行乐的时候,就是大照片。但是大照片没什么问题,你看Adele的那张《25》,识别性够强啊,对吧?经典就是经典,因为本身好,就会有流传度,它跟视觉之间是相互的关系。

Adele那张的确能记住,她的脸我们都认识。

Annsey:林宥嘉的《感官/世界》那张,一半是他本人的照片一半是情绪化的摄影作品,他有概念的东西在里面,这个设计等于说打开了一个市场,打开了一个领域的东西,就是流行唱片也可以这么玩或者是说有新的形式来呈现,不止是照片加字这么简单,它奠定了近几年主流唱片的审美基础。

△聂永真设计的林宥嘉《感官/世界》

再有像吴亦凡前不久发行的那张EP《6》,封面就直接打了一个吴亦凡的英文名Kris Wu,再加一张雕塑,完全没有艺人的形象。但要是我们给其他客户这样做是完全不可能通过的,这是因为吴亦凡现在在国内相对来说属于一线艺人,他敢这么去做商业视觉上新的尝试,他也有可能带起一个新的风潮。可能很多从业人员会觉得不放中文挺酷的,更有国际化的感觉,但之前刻板的思维把大部分人给套在那了,虽然这种设计形式在我们看来已经很司空见惯,但要想把它普及开来,还是需要有人在前面带着走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亦凡EP《6》 (图片版权归属北京凡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差不多明白。

Annsey:就是说这个形式之前就存在,但大家可能不会用它,现在有时髦的风潮进来了,有时髦的文化被人带火了,你也就对它认可了。这是时代的原因,或者说是时间的原因,不是说这种东西以前没有。其实艺术家们都玩过一波了,就是大众还没接受,可能它被接受要经过十年。

谈行业:独立设计师的多面选择

国内像你这样的唱片封面设计师多吗?

Annsey:还是有一些的,我认识很高产的有宋晓辉老师,其他可能没有那么多专门只做这一块的设计师,唱片设计的质量上也层次不齐;台湾的流行音乐体系更成熟,相对会多一些, 我知道的有萧青阳、聂永真、方序中、颜伯骏、小子这些职业设计师。

国内还是没有形成行业吧?

Annsey:对,意识上唱片设计算不上一个行业和职业,其实做唱片都是附带品,比如我还是会做书做一点品牌的东西。做唱片封面跟做音乐一样,要看你喜不喜欢,想不想把它当作钻研的一个方向。(宋)晓辉老师也不止做唱片设计,他还摄影和做一些其他事情。但我相信行业存在的话就会越来越好,现在也有越来越多年轻一点的设计师开始在做这方面的设计了,音乐和设计更好的结合是有相互更高需求的。

宋晓辉老师给朴树、叶蓓、尹吾做的那一系列专辑封面(红白蓝)算是商业设计还是独立设计啊?

Annsey:太合麦田当时是主打艺人的,但他也做厂牌,晓辉老师当时选择了麦穗来做整个视觉的串联,那三张专辑你放在十年二十年后的今天看,它是有基础内容在的,设计也是会有回潮的。但你能对它印象深刻除了视觉完整清晰还有因为音乐很好听,里面的乐手都很厉害,这就是能沉下的东西,彼此都是互补的。

那你第一次独立完成的唱片封面作品是哪个?

Annsey:第一张我自己完整完成的唱片设计案子是给江映蓉做的,那时候还是偏商业导向的东西多一些,做得比较时髦和好看。


△江映蓉《女人帮》专辑设计

有什么建议或经验跟想要或者刚刚进入这个行业的年轻人分享吗?

Annsey:啊,我也是新人,我也在成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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