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的花”,还是“第一口啤酒”,综艺适合做细分音乐攻入主流视线的第一炮吗?

编辑部爱的使者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7-06-28 10:59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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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嘻哈这一炮并不是针对中国嘻哈冲出地下的号角,只是将“第一口啤酒”呈到大众面前的餐前铃而已。

文 | 编辑部爱的使者

校对 | 李禾子

编辑 | 董露茜

过了一个周末,《中国有嘻哈》播出的第一集里和嘻哈相关的几个梗已经飞得满天都是了,比如吴亦凡和Freestyle。到了这周二,很多人甚至在朋友圈发问:“怎么还有人在玩?”这间接也说明了其实现在大家对于娱乐热点的喜新厌旧已经达到了接受“就是应该过目即忘”的程度。

然而这些梗没有消失,还在一波一波发酵,从原本的节目剪辑到网友的各种混剪以及漫画等体裁再创作,脑洞和素材的延伸让部分Rapper和嘻哈爱好者忽然发飙怒斥“不懂就不要乱玩梗”,认为这种不知其深意、被节目组刻意剪辑的全民玩笑只是在消费Freestyle、消费嘻哈文化。有人也就不乐意了:“我不管对不对,我就是觉得好玩啊。”依旧动动手指转发,这些冲突让#中国有嘻哈#的话题在微博上的阅读量达到了4.3亿,有接近430万条评论。当然,《中国有嘻哈》的第一集也在上线四个小时之内观看量破亿。

而在支持嘻哈综艺节目出现的声音中,也有自媒体“站在嘻哈这边”,抓住吴亦凡Freestyle、喊麦、张震岳听不懂英语不欣赏Ty等节目爆点开启嘲讽,“中国有嘻哈?有个屁”,这些言论精准地戳到了许多因为海选问题对节目组失望的Rapper和爱好者们的G点,节目上线后许多海选期间的Diss歌曲也逐一被翻了出来。

针对明星制作人专业度不够的问题,还有人拿去年被骂得一塌糊涂的电音综艺《盖世英雄》来调侃,一部分人认为比起完全妖魔化电子音乐的《盖世英雄》,《中国有嘻哈》好歹在舞台、赛制和选手的音乐水准上有所提升,虽然依旧逃不过模式抄袭和版权纠纷,但仍有一种“全靠同行衬托得好”的惊喜。

“没有那么糟,我还有点期待海选之后的正式舞台。”看完第一集的路人王小姐这么说,“还有吴亦凡长得挺帅的,虽然这也遮掩不了他不会Freestyle的事实。”

不管骂吴亦凡不会Freestyle是不是政治正确,说张震岳不懂嘻哈不懂英文是不是能引起共鸣。反正现在很多人看潘玮柏都觉得挺好的,他的反响最好,热狗很专业,张震岳嘛,真的“太假了”。

但人们对一种文化的认知确实存在差异,出发点也不会一样。例如,面对如何看待《中国有嘻哈》四位导师的表现这个问题,一位就职于某知名投资基金的董事对音乐财经表示,“吴亦凡是流量担当,请他来是对的,他创造了一个刷屏的流行词。潘玮柏过气了吧?我超喜欢张震岳,我认为他超有态度。”她所供职的基金旗下被投公司有嘻哈音乐人参加了此次比赛,所以她也看了这挡网综节目的第一集,“我正在看嘻哈和电音项目,还在学习阶段,要多和你们交流。下一期录制节目的时候,我再忙都会抽时间去现场看的。”


△ 《中国有嘻哈》四位导师(左起:张震岳、MC HotDog、吴亦凡、潘玮柏)

毁誉参半,有嘻哈的对与错

在经历了最近几年音乐类选秀翻唱多、原创少,炒冷饭多、创新少等疲态,大众对于音乐综艺节目的热情急剧下降,根据小鹿角智库音乐综艺报告(《报告 | 进入洗牌年,音乐综艺这门生意经该怎么念?》),2016年音乐综艺节目网络播放量前十位只有《中国新歌声》一档音乐类节目进榜。今年年初音乐财经也对音乐综艺遭遇下滑态势的事实进行了总结:除了自身模式缺乏创新之外,其他层出不穷的搞怪网络真人秀和有话题度的社会类综艺也是其战场的强劲对手,观众的流失让综艺类节目长期依赖的纵向产业链破碎。(《2017将会是最关键的一年,风起与潮落、趋势与死亡,我们总结了这12点》:“8. 音乐综艺:迷恋纵向产业链深耕,不如多花心思在内容”

在前两天“骂也骂过了”,不少业内公司觉得“过热了,不想谈”这样的舆论大环境下,我们来聊聊《中国有嘻哈》作为细分音乐类型网综播出,在以下五方面它做对了什么?

1.先发抢滩市场:如前文所述,节目面临版权模式的争议。但同时,它的的确确成为了国内第一档创造了话题的垂直于嘻哈领域的综艺节目。《Show Me The Money》中文版版权在巨匠文化手里,原本在一次发布会上,团队宣布制作的嘻哈节目预计将在今年第四季度播出,但目前看来,2017年已过半,第四季度再推一档嘻哈网综的压力会更大。巨匠文化创始人胡海泉今日对音乐财经表示,“由于的确节目被山寨的抢先了,所以会有一些后续的修正方案,但目前没办法说得很细。”2016年,巨匠娱乐原本要联合乐视网制作播出《Show Me The Money》中文版,但由于遇到各方面的问题,中文版流产。

2.选手资源优势。与各大音乐综艺节目已经陷入“选手荒”的境地之时,嘻哈反而有很强的选手优势。它少为主流所知,但中国嘻哈的地下文化一直在不断蓄势,部分嘻哈音乐人也已经逐渐因其他选秀节目或音乐节演出走入更多人的视线。所以节目组在其中挖掘具有粉丝基础、有一定商业潜在价值的艺人方面没有太大困难;

3.以网综而非台综形式上线。在没有太多嘻哈与电音普及的电视平台,一开始就把细分音乐类型搬上去,很容易落入《盖世英雄》这样因过分迎合大众认知反而被指责“将观众当傻子看”的境地,而网络综艺的优势在于传播速度快且发挥余地相对自由,在赛制版权争议方面(这确实是不能不说的问题)也能有一定缓冲时间;

4.明星资源带动流行嘻哈元素发展。作为一档综艺节目,最不应该缺乏的就是娱乐效果和话题效果,在这样大众的商业背景下,选秀节目中受到观众喜爱的音源则代表了大众现阶段对于嘻哈元素的尝试与偏好,而和明星制作人的合作则能让这部分嘻哈音乐人得到相当的关注度——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制作能力,至少他们的确很流行,背后的团队也很靠谱;

5.变现渠道较强。对于基于前向和纵向产业链生存的综艺节目来说,拿到冠名、通过节目发展线下的商业巡演、大电影拍摄、旅游代言与产品销售等,是其变现的最大渠道;而嘻哈文化带来的潮牌周边生意也有不容小觑的市场,故前几年因为收视率下降而导致广告商纷纷离席、综艺节目遇冷的情况在《中国有嘻哈》第一集的空前热度面前应该能被瓦解。不过,爱奇艺这次号称高达两亿的制作费用在许多海选的参赛选手心中只留下了“八宝粥+火腿肠”的不平等印象,这笔资金到底如何运转又怎样收回?一切都还需要观察。


△ 去年颇受争议的音乐综艺《盖世英雄》

而在第一集播出后,节目目前比较热门的争议点在于:

1.《中国有嘻哈》不让唱全英文。海选的时候,在嘻哈圈颇有名气的说唱歌手Al Rocco因为自己中文不好,就用全英文进行了海选表演,但是被热狗和张震岳淘汰,原因是“全唱英文不太好,这毕竟是中国的嘻哈节目”,然而,讽刺的是,随后有两名翻唱国外女歌手作品的女选手被明星导师认可,其中有一名正好就在张震岳组,虽然最后该选手没有拿到通关项链,然而张震岳原话被网友截图“我认为她行”,和之前“全英文不太好”的态度大相径庭。

其实,从节目的角度出发,不让唱全英文的态度可以理解,毕竟按照大众流行现在的思路,华语歌曲传唱度较高,也易于传播。而作为原版权方的《Show Me The Money》也是以韩语为优先考量,即使是第四季在洛杉矶分赛区参赛的韩裔选手的说唱也都是以韩语为主,只有外籍参赛人才以母语进行说唱。但是无法做到口径一致,难免让人猜想是为了节目的冲突效果而故意为之,有不尊重选手的嫌疑。

事实上那名没有最终通过的唱英文的女选手也正是被安排在另一位热门选手Ty身边的女粉丝,节目中还上演了张震岳不认可Ty表演、Ty的女粉丝却得到承认,在最终的反复衡量下才让Ty拿到通关项链的剧情。

2.明星制作人水准不如选手。这一点不用过多赘述,相信大家已经被吴亦凡的Freestyle梗刷爆了社交媒体。但和前文提到的明星资源相对应,和海外嘻哈市场不同,对于目前国内优秀的嘻哈音乐人没有流行艺人这么大影响力的现状来说,将与华语嘻哈有交集的明星请来当制作人其实更应看作是主流制作团队资源向嘻哈的倾斜,而欧阳靖作为精神支柱出现,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想来也没什么毛病。


拿综艺当第一炮,“响不响”才是成败关键

在各种包装下,有嘻哈节目组宣扬的用心打造嘻哈文化似乎像中国版《深夜食堂》一样,被太多商业元素和娱乐剪辑搞成了一个噱头,有Rapper在Diss中不甚委屈和愤怒:“这种文化宁愿生在地下,也不能让他变成畸形的花。”

换个角度看,让地下种子破土而出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畸形的花”是被过度娱乐装饰的结果,去其雕饰,花本来是美的——当然,这也需要土壤、空气和水的支持。而用中国EDM音乐节头部玩家风暴音乐节主办方A2LiVE的首席商务官Eric Reithler-Barros的话来说,有嘻哈和前后兴起的一系列嘻哈文化运作,可能会是中国嘻哈市场进入大众视线的“第一口啤酒”:

“我曾经为啤酒行业的人举过这样一个例子来帮助他们理解现在的电音行业:如果你从来没喝过啤酒,我对你说‘来试试喝啤酒’,那么你开始喝的时候啤酒对你来说就是一种名叫‘啤酒’的液体而已,但是随着你越喝越多,尝试了更多的种类,你就会有自己的品味,会根据自己的偏好开始更加细致地选择品牌或口味。现在EDM就是大众的第一口啤酒,Techno等细分音乐类型将会成为他们今后更加专业的选择——当然,你听得越多,你消费越多。”


△ 韩国嘻哈音乐综艺《Show Me The Money》

而将嘻哈发展类比到电音,和电音原本就紧密相关的嘻哈音乐类型Trap,则藉由Vice旗下Noisey音乐推出的音乐纪录片《川渝陷阱》、YouTube说唱频道88rising签下国内以Trap见长的组合Higher Brothers等势头,以其“能让人嗨”的特性,逐渐在各类演出场所流行,成为继EDM之后最被看好的受到年轻人追捧的“主流地下音乐类型”,而将Trap推向中国大众的临门一炮,正好就是《中国有嘻哈》。

由此看来,综艺作为细分音乐类型,特别是与潮流文化相关的音乐类型进入主流视线的第一炮是可行的。只不过,有嘻哈这一炮并不是针对中国嘻哈冲出地下的号角,只是将“第一口啤酒”呈到大众面前的餐前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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