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论坛|嘻哈市场愈加火热,是浮夸的乱象还是爆发的前夜?

李禾子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7-05-02 13:24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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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现在还是大家在自娱自乐,很多东西都是靠资本生逼出来的,一种音乐的发展还是得有一定时间的摸索和积累才行。”

整理|李禾子

校对|刘而江

编辑|安西西

摄影|尹航

近两年,“嘻哈”这个词被炒得很热。一方面,关于嘻哈的演出越来越多,除了演唱会和Livehouse巡演,一些音乐人也登上了音乐节的舞台,新兴的嘻哈厂牌也相继出现……嘻哈只差一个爆点已经被无数次提及。另一方面,大多数嘻哈厂牌还未进入公司化运作,垂直的媒体和平台并不多,优秀的音乐人和音乐作品还未完全打开主流的大门。

嘻哈是否已经到了准备爆炸的阶段,很多人还存在质疑。究竟中国嘻哈目前的发展现状是怎样的?这股浪潮究竟能到多高的程度?

在4月27日举办的2017“影响城市之声”的论坛上,音乐财经作为论坛独家战略合作伙伴,与说唱歌手小老虎、嘻哈融合体创始人ComeLee、龙井说唱成员孙旭和天漠音乐节创始人李宏杰,共同以“追踪华语嘻哈这股浪潮”为主题,对国内嘻哈音乐的现状进行了探讨。

“嘻哈”这个词最近几年被炒得非常热,被很多人认为是音乐圈的下一个爆点,几位怎么看目前国内嘻哈音乐的发展情况?

李宏杰:当时在做“龙门阵”(注:李宏杰2003年创办的嘻哈厂牌)的时候,我就觉得三年到五年后,中国的嘻哈一定会像美国一样(流行);但过了五年之后,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虽然我觉得现在好多了,至少做嘻哈的这些人不管是作品、内容还是说唱技巧,都比十几年前要进步得多,但是我觉得嘻哈能不能成为爆点,很重要的其实还是取决于有没有好的作品,我觉得如果是好的作品,就一定会有更多的影响力。

天漠音乐节创始人李宏杰

ComeLee:对于我们来说,爆点什么时候会到来?到底是今年还是明年?其实我们都说不准。但一个好的期待是,现在大家都会关注嘻哈,所以我认为比起前两年,嘻哈最起码会有一个跨越。现在外界无论是媒体、选秀平台还是政府,都非常关注嘻哈这种音乐类型,我觉得嘻哈现在正处在一个高速增长的过程中,就像李宏杰说的,现在嘻哈的制作水平也越来越高,但能不能成为一个爆点,确实是在作品,或者需要一个非常优秀的音乐人出来,我觉得这个音乐人一定会出现,至于什么时候出现,今年还是明年都不一定,但嘻哈音乐在增长是肯定的。

小老虎:现在嘻哈音乐更日常化一点了,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听这些音乐,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孙旭:嘻哈的爆点已经等了十几年了,我觉得就是对的人做对的事,其实不用管爆点不爆点,需要懂的人进来干这些事,而且如果资本愿意给这些人投资就好了。

前段时间孙旭去洛杉矶搞事情,你怎么理解嘻哈这个词?你认为美国玩嘻哈的音乐人和国内的又有哪些不同?

孙旭:曾经我觉得他们更系统化、更专业化,以前我觉得中国的嘻哈音乐和美国相比差很多,不过现在玩嘻哈的年轻人基本上应该是和美国差不多接轨了,没有太大的差距,现在中国的音乐人跟之前也完全不一样了。

龙井说唱成员孙旭

小老虎前一段时间去台湾参加了游牧影展户外怪奇音乐祭,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发现?最近也有很多台湾嘻哈歌手到内地来演出,你觉得他们对内地嘻哈氛围的感觉是不是也发生了不少改变?

小老虎:我觉得台湾二、三十年前是流行文化的输出地,但现在唱片工业崩塌了,他们对大陆的资讯信息还是挺饥渴的,是真正想跟世界去对话。就音乐本身来说,咱们的水平还是差得太远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所以提到爆点,这个事情急不得,这么多年就是这么点人玩,也不可能突然蹦出100个人来,这完全是一个积累的事。

嘻哈融合体接触了那么多厂牌、嘻哈艺人,想问问ComeLee,作为一个平台方,你觉得他们当初的诉求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你在各地观察到的环境和市场又有什么变化?

ComeLee:我觉得他们的诉求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让更多的人可以去欣赏并喜欢他们的音乐,这是他们最基本的一个诉求。

我们今年的Listen Up说唱大赛做了五个分赛区,除了北京、上海、深圳,加了一个昆明,还额外拓展到了台北。就像小老虎所提到的,台湾现在整个唱片工业都在萎缩,相比之下国内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市场。Listen Up在台北站的时候,参赛者都非常渴望通过我们的平台将自己的音乐输送到国内,有更多的交流,了解国内嘻哈音乐的发展状况。所以我觉得国内现在整体的经济和文化,对比之前的台湾和香港,确实是迎来了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去年很多人还表示不太看好嘻哈演出,但今年这个情况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变化,李宏杰觉得是不是年轻人对于电音、嘻哈等等所谓小众音乐的接受度要比我们想象中还高?你觉得嘻哈音乐节会在什么时候诞生?

李宏杰:我觉得嘻哈音乐节可能十年前就有人想办,之所以没有能办成一个纯正的嘻哈音乐节,没能完整地诠释嘻哈,我觉得还是跟大的环境有关系。虽然现在人们感觉年轻人玩嘻哈的挺多,但如果真的把国外大牌嘻哈音乐家请来,国内听众又是不是愿意花钱买单?是不是真的有赞助商愿意出钱?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问题是,我们喜欢的一些嘻哈音乐家到中国,报批是通过不了的。

不过我觉得现在中国听嘻哈的人的确越来越多了,那么我们如果只靠本土的嘻哈音乐家来支撑一个音乐节,能不能撑得起来还是需要验证。我觉得如果要做,随时都有人能做,你只要解决了钱、解决了批文、解决了场地、解决了音乐家等等的问题就可以做,但是效果确实还需要时间验证。

天漠音乐节去年9月份办第一届的时候还没有一个专门的嘻哈舞台,但是今年我们专门设置了一个嘻哈舞台,请到了很多嘻哈音乐家,包括草莓音乐节等等音乐节在内也都设置了嘻哈舞台。我觉得这代表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进步,当然和西方的嘻哈音乐比,我们还是差得太远了,毕竟人家有40年的历史,中国从有说唱形式到现在也就20年时间,但我还是觉得我们有希望。

现在的嘻哈音乐市场,一方面方言说唱或者带有鲜明地域风格的音乐因为特点鲜明,其实挺有市场的,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国内的嘻哈音乐似乎还是有一点独居一隅的感觉,孙旭怎么看这样的现象?

孙旭:我觉得得先把自己家门口的东西玩明白了,如果连家门口的东西都没玩明白,你什么都玩不明白。方言就是每个城市自己的东西,你把它玩明白了慢慢大家才会打破城市之间的界线。

大家如何看现在市场上嘻哈风格的变化?

小老虎:说唱就是跟什么音乐都能玩,特别包容。在国外,嘻哈根植于俱乐部文化和街区文化,这些文化里有一些刺激和挑衅的东西,但是中国没有这些文化,只能把刺激的东西全都掐断,剩下一些温和的东西。

说唱歌手小老虎

孙旭:嘻哈就是生活的一个体现,与其说它是一种艺术形态,不如说是生活的一部分。音乐只是传达的一个声音,就是传达给听众们一种生活。它不是一种技术含量非常高的音乐类型,而是代表了一种生活方式,是生活态度的体现,它会影响很多人。其实做嘻哈,现在门槛已经越来越低了。

李宏杰:我觉得还是在进步,音乐风格在逐渐进化。虽然很多媒体总是创造出一些嘻哈音乐的新词来,但它基本的作品架构其实没变,可能就是换了一身时髦的衣服,大家就觉得挺新鲜。当然嘻哈最重要的还是作品,如果听众没有共鸣,也不可能把你推到排行榜第一。我个人还是觉得很有希望,而且现在中国年轻音乐人跟国外交流基本上没什么语言的障碍,尤其是90后、00后,所以我觉得嘻哈应该会越来越好,很多人说电子音乐在中国会越来越火,但我反而觉得可能嘻哈才是未来的前景,可能比电子乐更好。

ComeLee: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说唱歌手会在他们的音乐上融入更多流行性、旋律性的东西;随着旋律性的加入,不了解嘻哈的人也更容易接受这种音乐,可能它的传唱性和传播度更高一点。但是现在的95后、00后,他们有很大一部分都喜欢有态度的说唱歌手,所以其实一首歌能不能流传关键还是在于他们的内在的东西,他们的词、他们的态度、他们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偏流行的东西可能只是能够更好地去宣传。但是乐迷听这种音乐,他们最终是会去挖掘更多更深的东西。

现在嘻哈艺人的话语权其实在慢慢变高,想问一下两位音乐人,有没有感觉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

小老虎:无非就是这些东西,当然多挣点钱谁会不开心,但有越来越多的演出机会、一场演出从原来的几百块钱涨到几千块钱,心里还是很惶恐。整个行业也是一个生态环境,现在很多音乐人挣的一些快钱,我觉得真正是有一点自知之明和廉耻之心的人,心里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几年前这种音乐不是没有希望,但是需要一些时间,好多东西得长出来,这其实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但现在这点却被忽视了。

我觉得现在还是大家在自娱自乐,很多东西都是靠资本生逼出来的,一种音乐的发展还是得有一定时间的摸索和积累才行。

孙旭:我觉得慢慢地要把很多东西细化,比如做音乐的人就是做音乐的人、经济人就是经纪人,什么时候这个体系能出来,咱们再说吧,剩下的都是虚的。

想问一下ComeLee,未来嘻哈融合体会不会考虑上游、做一些版权方面的事情?

ComeLee:这两个目前我们都没有去涉及,因为我们有一个考虑,嘻哈融合体是在做一个平台,如果说我们签自己的艺人,就会有一些音乐合辑,这些都涉及到了评选性的东西(并不利于平台今后的发展)。所以在艺人这一块,我们最多就是帮助他们推动一些演出,做一些经纪上的中介,我们可能不会轻易签约艺人。

但是在版权方面,我们有这样的一个考虑,就是希望去做一个版权代理。包括我们在内的很多音乐公司都在积累说唱歌手的一些音乐版权,有一些很优秀的说唱歌手,他们没有渠道去做很好的运营和发行,我们就会帮他们做一些代理发行的工作。比如Listen Up说唱大赛结束了之后,其中非常好的一些歌曲我们就会正规地帮他们运营。所以嘻哈融合体在版权上面是有这样的一些布局跟考虑。

嘻哈融合体创始人ComeLee

单独看嘻哈这个领域,似乎确实好多厂牌都做得不是那么理想,或者他们没有选择公司化运营、或者没有选择和资本靠得更近,李宏杰怎么看这个现象?

李宏杰:我觉得要做好一个厂牌,和运营一家公司其实差不多,一点都不简单。而且可能运营一个厂牌更难,因为你是和真实的人打交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个性,你肯定不能把他们当成一个工作的同事来对待。很多成功的嘻哈厂牌,恰好就是这个老板和音乐家碰到了一起,彼此产生了化学反应,然后又正好在那个时间做了对的事,听众正好就喜欢这个音乐。做成功一件事确实一点都不容易,在中国更不容易,这不仅是嘻哈面临的问题,这也是中国面临的一个问题,人才极度匮乏,从业人员确实还有很多的路要走。我觉得随着年轻人越来越多投身到这个行业,行业是会越来越好的。

目前一些投资人认为嘻哈是个大生意,但是看了一些财务数据后,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他们可能也不了解音乐行业、不了解嘻哈音乐。我觉得如果想投嘻哈音乐的话,投资人就一定得敢赌。我觉得这事就是分两面讲,一面是我们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我觉得资本也需要去学习,比如说你想投资嘻哈音乐,你是不是研究了嘻哈的事?想投资嘻哈厂牌,你肯定不能拿一个传统的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去算留存、日活这些事。

我觉得做这件事,其实还是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努力。你可能做了对的事,但是你不一定能成功,或者是爆发性的成功,这个得看社会发展。

大家可否站在自己的角度预测一下,未来嘻哈的爆点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李宏杰:我觉得嘻哈都不需要太多的别的东西,就出一个音乐家(就会迎来爆点)。然后他不应该只有一首歌,需要能持续的演出,能成为乐迷精神上的寄托。一个厂牌如果有运气签到一个好的音乐家,我觉得整个音乐格局都会变,一个人其实就能把整个厂牌拯救了。

ComeLee:所有事情都是基于音乐本身,或者说音乐人。爆点可以是一个大型的选秀综艺节目,其中能有好的作品去传播。所以我觉得不要说爆点,让嘻哈有更好的跨越性,可能都会成为推动嘻哈文化发展的一股力量。

小老虎:毫无疑问,将来肯定是电子音乐和说唱音乐会成为一个主流。因为将来人会越来越往机器方面发展,只有电子音乐是和你的感官最紧密的,说唱就是强烈的个人表达,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也需要具有足够多信息量的音乐类型去宣泄,所以这无疑会成为将来的两种主流。但这不一定是能赚大钱,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要投身。我觉得等到明年,等这些糟糕的综艺和糟糕的投资都失败了,我们就知道了。

孙旭:如果把嘻哈比作是乱世的话,乱世出英雄。我觉得还是以人为本,以音乐为本,出了一个周杰伦就可能会影响了一个时代。

(本文根据论坛速记整理,未经主讲人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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