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成长记丨“理想其实是更现实的东西,不死磕音乐但我也离不开它”

李禾子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6-11-07 12:18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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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特别向往那种隐居的安静生活,但这样的生活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需要在外面有一定积累的时候,再到这个环境中沉淀,把自己内心的东西交出来。

《职业成长记》本期人物介绍:田野,哈尼族,现居北京。15岁开始学习吉他,曾师从指弹吉他教父、制琴大师高君,著名吉他弹奏家、唐朝乐队主音吉他手陈磊,以及阮痴冯满天。曾从事琴行老板、法律顾问、明星经纪人、制作人、舞台导演、讲师等等音乐产业相关的工作,现任中国吉他学会外联部主任,中国吉他学会法律顾问。

文丨李禾子

校对丨于墨林

2015年,田野坐在从绍兴到杭州的浙江最后一班绿皮火车上,观察着车厢内的人们。在他眼中,这和13年前的某些场景发生了重叠。

2002年,他从家乡普洱来北京求学,在缓慢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上,19岁的田野蹲坐在车厢的过道里面。他观察着人们的表情,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特别享受做绿皮火车的过程,这种感觉让我很幸福。”

时至今日,田野还是会经常被生活里的各种细节打动。不久前的南京咪豆音乐节上,观众“很多都抱着小孩来看,很随意地站在那里,有的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各自有着喜欢的人,各自有着喜欢的歌……”当音乐响起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景象,幸福感也在田野心中蔓延开来,“感觉很舒服,很温暖。”

田野形容自己,“我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阿甘正传》是他最喜欢的电影。从小城到北京,从玩乐少年到拥有诸多事业……面对眼前更广阔的世界,田野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阿甘,那个听到珍妮说“Run Forrest,run!”的时候,就会义无反顾向前奔跑的人。

为了不让叙述显得过于支离,这期的《职业成长记》将以自述的形式展开;通过这样的形式,你也许更能感受到一个真实的田野。

1

我从小在云南长大,我们家是热带和亚热带的分界线,一个北回归线穿肠而过的地方。这里95%都是植被,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温度也很适宜。

我就是一个从小在树林里玩大的“野孩子”。记忆中我的童年都是天天在泥塘里打滚,满树林地跑,哪儿有一个果子快成熟了,我都知道。小的时候我没上过幼儿园,即便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我也还是在玩。因为我的父母是老师的缘故,我那个时候就经常在学校里面晃悠,这个教室窜一下,那个教室窜一下。

当时我家就在学校附近,我整天在学校里面晃,和那帮比我大的同学玩。也是从他们那里我提前学会了乘法,知道了怎么做化学实验……看多了之后,当我后来认真开始学习的时候,这些对我来说就特别简单。小时候的世界也很单纯,很多东西记住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不过因为父母是老师,对我还是比较严厉,我每天回家之后,该学的东西也得去学。那个时候每到回家我就会疯狂地“虐待”自己去学习,所以在我念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可能上学期就基本把高中的东西全部学完了;在高中的时候,我基本就已经学完了大学英语。

2

这样的教育环境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我一直觉得内心有两个人存在,一部分非常叛逆、不循规蹈矩,另一部分又特别传统。

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港台音乐开始遍地开花,大街小巷都在放,身边朋友书包上、铅笔盒上贴的也都是四大天王的贴纸,还有在本子上抄歌词的。后来我听到同学在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唱歌,觉得很好听,他告诉我这是黄家驹和Beyond。我很好奇就去买了一盘Beyond的磁带,不听还好,一听就影响了我一生。

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赶上了吉他在中国的第二次兴起,身边的很多同学开始买吉他学吉他。那个时候也不像现在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就是打球、骑自行车,不然就是弹吉他。因为年纪小,当时心态就是别人都有了吉他,我没有,好像我不合群、跟他们做对似的,所以我就和一堆人一块跑去琴行买琴。

结果到琴行发现,吉他有贵有便宜,本来一、二百块钱可以买到一把,但我看到一个特别喜欢的,一问老板要960块。当时就看准了这一把,可是家里不给我钱,那个时候住校,一个月300块生活费,所以就吃了好多天方便面,最后还是借钱买了这把琴。吉他到手以后,我又想买了这么贵的吉他,如果弹不好好像也对不起自己。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成了,那些“忽悠”我买琴的人最后都不弹吉他了,只有我坚持到了现在。

当时的吉他完全是自学,听到自己喜欢的歌就从磁带上一点点倒过来听,扒歌,一点点练。感觉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扔在你面前,然后你去搞去研究,现在看来其实特别笨。也是后来同学买了一本吉他书,我才知道还有吉他书这个东西。但是当你进入到吉他的世界里之后,你的世界里就只有它了。一个暑假除了吃饭上厕所,我就都抱着吉他练,哪怕是睡觉也抱着吉他,睡醒就又可以弹。

那时的一个月真的相当于现在的一两年。

后来学了三个月之后,我就开始组乐队,和学校里的人组,和市里面的人也组。当时根本不把学习当目标,甚至在高考头一天我还跑去外面演出。

3

高考我考了两年。第一年考上了云南省里的一个学校,但是不久以后我就退学了,不想上,回家又待了半年,不知道要干嘛,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那是人生最迷茫的时候;后来复读,我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

我当时很明白一点,自己没有专门学过音乐,所以考中央音乐学院肯定没有戏。所以我只能通过另外一种模式,来北京上学继续学习。因为我知道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一旦工作就不可能往音乐这个方向发展。但当时也不知道学什么,好多东西我也不喜欢,后来我觉得法律挺好的,然后和父亲商量以后,他觉得也挺好的。

之前对大学的憧憬是,应该有很多吉他高手,可以跟他们学习。但我来之后,整个人生观、世界观都颠覆了,发现和想象差别太远。我之前已经在高中组过很多乐队,可是到了大学发现他们还在讨论怎么按和弦,怎么才能骗小姑娘……这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在大二的时候,我知道了霍营,接触到很多乐队又开始玩,但又出现了一个理想和现实的问题。我曾经觉得他们都是特别牛的一群人,每天聊音乐特别幸福,可是他们中的好多人其实都处在一个吃不饱的状态之下,看不到未来,也不会想着怎么去挣钱。理想其实是更现实的东西,所以我最终没有跟他们一样选择死磕这样一条道路。

大概在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我自己开了一家大约30平米的琴行,启动资金就是跟全宿舍凑的四五千块钱,当时也想不跟家里要钱了。结果琴行地点没变一直开到了现在,那条街上所有的邻居也都认识我。

其实来北京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这个琴行也是我来北京唯一让我感觉有根、有安全感的地方。在这里我也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很多人来了又离开,但只要他们想到北京就会想到这里,他们知道只要我在北京,这个屋子就在。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在我心里就算赔钱也要一直把它开下去,除非这个地方被拆了。

4

我一直觉得自己命好,自己特别想去做或者想接触东西,肯定能在想象当中发生。

后来大学毕业之后,我去了中国吉他协会做法律顾问,也同时给几家唱片公司做法律顾问,大概也是因为我比较符合这个圈子的特点。中间我又陆陆续续和高君老师学了制琴、和冯满天老师学了阮、和陈磊老师学了吉他,他们之前一直都是我的偶像,都是神,现在我们也都成了好朋友。

其实这么多年所有跟文化行业沾边的其他事,我都做过,比如明星助理、讲师、经纪人、舞台导演、制作人、灯光音响……我做过的事可以写两页纸,所以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介绍自己了。以前有人这么说过我,要说弹吉他,比我好的人太多太多;要说法律专业,比我好的人也太多太多,我属于两边都不沾的。

也许这么形容我也可以:一个法律专业里最会弹吉他的人,弹吉他的人里我又比较懂制琴,懂制琴的人里我还又是一个有自己琴行的人……太多了,大概就剩艺人没做过了。

一路以来我属于小步快跑,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总体来说比较顺利,上苍还是比较眷顾我的。身边的很多朋友和师长也都在帮助我一步步往前走。

其实我也特别向往那种隐居的安静生活。每天回到家里,静静地待着,太阳出来我起床,太阳下去我睡觉……包括现在我每年也会回家,在山里住一个多月,种种地、种果树、养鸡养狗。但这样的生活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需要在外面有一定积累的时候,再到这个环境中沉淀,把自己内心的东西交出来。这也需要更大地放开物欲,放得开许多让你牵挂的东西。

《职业成长记》是我们新开设的一档关于音乐行业从业者的周日栏目。我们将会在每周选取一名从业者,和TA们聊聊自己在这个行业内一些好玩的事或不好玩的事,听听TA们讲述自己的音乐经历以及可能会有的各种困境。TA可能是台前的歌手、乐手、音乐人,更可能是幕后的词作者、经纪人、产业专家、演出经理……但不论如何,《职业成长记》都不是一本教你如何升职的成功学书籍,而是一段流动着的有温度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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