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长不大的痴人, 6年把自己揉进一部动画电影,郑钧说:“请尊重上游!”

董露茜  | 音乐财经CMBN |  2016-07-08 11:06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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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钧当初着了魔一样的要去做一部动画电影,连妻子刘芸都回忆说:“全家6年前去洛杉矶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们疯了……生活有时真的需要勇气,为理想主义喝彩!”

文丨董露茜

插图|刘鹏飞

郑钧是一个从来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但这回,他耗时六年的动画电影《摇滚藏獒》却遇上了“排片低”的麻烦。

如何应对?

在采访中,郑钧提到了好多次“热爱”、“勇气”、“真诚”和“不抱怨”,他一直在思考的是逆境中的因与果。郑钧解释:“说实在的,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对策,我把自己尽的责任做好,把能做好的事情做好,该宣传宣传,该路演路演。凡事都有原因,如果非要面对一个困难的结果,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7月8日,这部由华谊兄弟、漫动时空、时代天骄、梦幻工厂共同出品的动画电影《摇滚藏獒》即将上映,在郑钧拉着团队各个城市跑路演做宣传,累成一只藏獒的时候,该片遭封杀的消息也愈传愈烈。

根据猫眼票房的指数,此前《摇滚藏獒》在首映当天的排片占比只有5.1%,到了今晚,猫眼数据显示明天《摇滚藏獒》的排片略有上升,为6.2%,场次为12255场。但对比同为国产动画电影的《大鱼海棠》,后者的待遇明显好很多,明天它的排片量达到了18.5%,场次为36748场。

不过我们看到,今天万达院线已经开始对明天即将上映的《摇滚藏獒》做预售,具体后面几天的场次安排还要再观察。而最新的消息显示,各方正在努力争取解决排片的问题。

那么,《摇滚藏獒》会成为炮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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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过,也想逃避,但从未停止前行

事情总会有十分讽刺性的一面,当你以为排除千难万险,就差百米冲刺了,却总有计划外的事情发生。

今天距离2009年10月12日那场宣布《摇滚藏獒》将被改编成3D动画电影的发布会已经过去了2000多天。在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郑钧遇到过无数困难,可谓九死一生,他绝望过、也想逃避过。

面对“低排片”,郑钧说不想拿这件事去炒作,也不想指责任何人。《摇滚藏獒》在海外的发行安排得很好,他们团队把国内的宣传和路演也安排得很好,可是,永远有不知道的计划外的事儿发生。

“突然发现很复杂,也挺微妙的,把你夹在中间,这都是无法预料的事情。不过,我们正在积极努力,解决排片的问题。”郑钧微微叹气,“任何一个创业项目和原创IP会遇到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就算是很成熟的IP,也会遇到很多不可知不可控的因素,这才是最艰难的一点。”

尽管在回应时郑钧不愿意提及传言,但他心里恐怕也十分清楚,这部煎熬了六年、耗资5000万美元的电影作品,除了宣传之外的事情,成败恐怕就靠口碑了。去年《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排片率最初在9.23%,最终取得了9.56亿元的成绩。

根据艺恩的报告,2016年中国第一季度动画电影票房(44.1亿元)已经达到2015年全年票房的67%,预计今年动画电影票房将超百亿。业内更是传出了“2016年将成为原创国产动画电影元年”的呼声。但值得注意的是,去年一共上映了54部动画电影,有超过一半(53.8%)的票房份额由仅仅13部进口动画电影创造,由此可见国产动画票房吸金力之低。

“我对这个电影充满信心,这一路路演下来大家的反馈非常好,很多小孩对我说的话我非常感动,很多家长说看完这部电影改变了以往对孩子教育的看法,这些我觉得才是我的力量。”郑钧说,那些童心未泯的人一定会爱上这个故事。“这个电影里没有仇恨,所以我也不打算去抱怨任何人!”

为了这部电影,郑钧到处拜码头,很多人都泼冷水,郑钧也几乎荒废了自己的音乐事业。一切从头学起,才有了一部由中国人自己原创的动画片,为了保证电影质量,他又搞定了好莱坞《花木兰》、《玩具总动员》的编剧丽塔·海斯奥,《功夫熊猫》、《冰川世纪》、《赛车总动员》艺术总监布克·里维斯。

简单的人容易快乐,复杂的人很难欢喜。郑钧当初着了魔一样的要去做一部动画电影,连妻子刘芸都回忆说:“全家6年前去洛杉矶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们疯了……生活有时真的需要勇气,为理想主义喝彩!”

“我也想逃避,也想放弃,但是这个事儿因我而起,不管是我的投资商还是我的团队,别人都是因为信任我才跟随我,再难的时候,我也从来没停下过前行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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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才能坚持

“徐小平、邓锋和我,我们这几个原创发起人共同的梦想是在全世界电影院里放我们中国人的电影,传递我们东方价值观的电影。”郑钧希望把中国的动漫电影卖到好莱坞去。

2009年,郑钧在北京光华路上一个办公楼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北京漫动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他在那之前已经有了一些商业经验,经营过酒吧和制作公司,成立这家动漫公司后,他就陆陆续续见了十几个投资人,甚至还见了煤老板。

在一次沙龙上,他遇到了北极光创投创始人、董事总经理邓锋,邓锋后来评价说这是一桩“最感情用事”的投资了,他不投动漫行业,也是因为他不懂这个行业,但邓锋感觉到郑钧是一个执着的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而且都是工科生,有自己的逻辑。后来,邓锋又为郑钧带来了知名天使投资人徐小平的“钱”和《摇滚藏獒》的制片人王晓梅。

一开始跑去好莱坞洛杉矶成立公司的时候,郑钧心气高期望又高。他们从好莱坞的梦工厂和迪士尼挖人组成团队,从0起步。只是,他想到了开头和过程,但他没有预料到,原来要走到一个“好”的结果,这条路会这么煎熬。

好莱坞一般制作一部动画电影的时间是五年,这怎么等得起?这期间,光剧本就改了无数个版本,编剧换了四五个,两种机制完全不同的文化,到2012年的时候,郑钧一度又陷入了绝望。

“这部电影的主题是‘热爱’,任何能让人撑6年干一件事的信念,一定是因为你足够热爱,而不是为了一个功利色彩的事情,急功近利的人都不会花6年时间去做一部动画电影。”郑钧说,他坚持了下来。

为电影融资的过程中,最戏剧性的一个故事是引入华谊兄弟。在进入电影制作周期之前,当时郑钧已经谈到了一家特别大的电影制作公司,郑钧和对方公司的一把手二把手老板都谈好了,合约都走完了要签约的时候,他们突然提出要增加一些附加条款,如果不增加就不签。但这个时候公司已经把其他投资人都谢绝了,那是郑钧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郑钧对音乐财经回忆,在一次董事会上,邓锋就很不高兴,觉得对方怎么这么没有商业信誉,表示不愿意跟对方合作,问郑钧还有没有别的选择性。这种情况下,郑钧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那天下午,郑钧本来已经定好了机票要坐飞机去西藏,从拉萨转到阿里去“转山”,临走之前试探性地给华谊兄弟总裁王中磊打了一个电话。

郑钧要面子,当时在电话没好意思直接问投资,只是简单说了一下目前项目的苦恼:“中磊,给我参谋一下吧。”

王中磊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听出了郑钧的“弦外之音”,便说:“你把那项目资料给我看一下,要是项目好的话我们自己就投了。”

而那天下午王中磊也有公差,定了下午去法国的机票。郑钧觉得特别遗憾,估计就是没缘分了,还是得签原来那家公司。没想到王中磊开口说让手底下的人联系先接触吧,然后下午两个人就各自登机都离开北京了。

半个月后,郑钧转完山正在西安准备演出,团队同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紧飞回北京,说华谊可以签约了。当时郑钧就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华谊会是这么快的速度,按常理来说,这么大投资额的项目,最后决定投资的速度一般都不会这么快。但这个故事的结果是,华谊以创纪录的速度把合约拟好,郑钧签约完毕再火速飞回西安继续演出。

而此后,王中磊全程参与了郑钧这部漫画从剧本创作到电影开拍、制作、后期宣传的全程,算是出品人之一。他后来说,其实当时投资这部电影时,(不像徐小平他们),没有那么强烈的“文化输出”的态度,而是纯粹被郑钧的这个故事打动了。

郑钧小时候曾经等待过飞碟,想象着被他们接走又或者被绑架去做实验的场景,他是一个从小就相信有无数可能的人。

20年前,郑钧是一个很拽暴脾气的年轻人,现在看上去也好像还是很拽很没耐心。不过,现在的郑钧信佛、修行、练瑜伽,当初的摇滚青年成熟了、平和了,不会发脾气了,对媒体也特别耐心,有问必答。郑钧自己也曾笑,是在和妻子芸姐的相处中,把两个人的暴脾气都磨没了,他懂得了体谅别人。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是把人从简单变复杂的过程,但人复杂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变机器人了。实际上,《摇滚藏獒》是讲给一代从小没有童年但童心未泯的成年人看的,那里面没有非黑即白,它关乎人们内心深处的勇气、梦想、善意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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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要找个山洞去修行了

对于传闻,有采取什么对策吗?

郑钧:对于这个事情,我没有什么好的对策,这个事情我也不想拿它去炒作,我也不想指责任何人,我也不打算去抱怨任何人。《摇滚藏獒》这部电影传递的都是正能量,主角波弟从头到尾没有抱怨过一句话,也没有怨恨过任何人,这里面没有仇恨,所以我也一样。凡事都有它的原因,如果非要面对一个困难的结果,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我对电影有信心,一路路演下来,大家的反馈非常好,很多小孩对我说的话非常感动,有一个7、8岁的小孩说钢琴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几个月,看了电影之后跟我说,他想了想还是很热爱钢琴的,还有很多家长说改变了对孩子教育的想法,这个我觉得才是我的力量。

怎么看资本热捧的IP这个词?

郑钧:IP我是这么看的,因为我也是一个IP,IP其实是有局限性的,因为一个领域火的IP换了一个领域不一定火。现在IP全讨论的是跨界的IP,这个小说火了就要拍电影,做游戏什么的不一定成功的,因为看电影、玩游戏的人群和看小说的人是三种不同的人群,在这中间的转化率非常难控制。一部小说特别火,但到底能转化为多少票房成为观众呢?这里面有很大的折扣,但中国人呢比较迷信,有惯性,愿意相信它在这个领域成功,那它在另外一个领域也会成功。

所以你并不看好所谓的跨界IP?

郑钧:谈IP是一个最偷懒的方式,因为人们缺乏创造力,才会去依赖IP。真正有创造力的人一定不会依赖IP,好莱坞梦工厂和迪斯尼都是不断地创造艺术,创造成功了才是一个IP,但是创造IP的这个人是最重要的。这个内容是一个全新的概念,火了,就是一个IP。

你认为文化领域或者说泛娱乐领域最重要的是什么?

郑钧:我认为文化领域及泛娱乐领域的投资,一定要尊重上游,要尊重创造力。创造力是一个民族最宝贵的东西,要激发人们对创造力的尊重和热情,这是我吹牛逼的情怀上、内心深处我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中国文化最大的问题是不尊重创造力,包括音乐行业,大家都在谈下游,可是下游是没有创造力的,创造力在上游,但是你不尊重上游,你的下游不可能发展。

你如何评价你自己?

郑钧:我是一个热爱创作的人,愿意去干世上别人没有干过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充满了刺激,充满了创作的乐趣。不过,三年以后我就要找一个山洞去修行了。

是实在太累了吗?

郑钧:绝对不是因为太累了,我的精力足够,是因为觉得在这个我们所说的生活中要去完成的梦想,都完成了,也给相应的人创造了一些机会,我就可以离开,因为剩下的东西都是跟生命有关的事情。

这些年,你做音乐、做合音量APP、画漫画、做动画电影,支撑你跨界做这么多事情的信念是什么?

郑钧:其实电影表达的主题就是你这个问题的答案,‘热爱’,热爱在我们的生命里是多么的重要。今天的孩子最可怕的一点是,他们很少能找到真正热爱的东西,因为热爱才会给你带来勇气,那是你为之努力奋斗的勇气,不怕改变自己和改变世界的勇气,这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我之所以能跨界去做那么多事情,正是因为那些事是我真正热爱的东西,我觉得人要始终保持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和探索的欲望。

一个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是能够找到你真正热爱去做的事和你热爱的人,这样你才能体会到‘完全忘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才是幸福。

所以,你是一个喜欢不断挑战自己的人?

郑钧:不,不是,我是一个希望能够活得有意义的人,而不是一个挑战自己的人,那没有意义。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这个意义分两方面,一个是关于生活的意义,创造一些有用的东西给别人;另外一部分是关于生命的东西,它只跟我自己有关系。我想探寻生命的意义究竟在哪儿,死亡的意义到底在哪儿,这是我一生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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