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ool Live Bar老板刘非:“中小型场地才是市场空缺,急功近利比谁开的大,没用!”

于墨林  | 音乐财经CMBN |  2016-05-27 13:0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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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校长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闷热夏天抄袭试卷被发现后负责开处分的男人,还是亲手剃掉你为勾搭姑娘留起长发的“刽子手”,亦或是在与家长面对面相谈甚欢时的绅士?

你的校长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闷热夏天抄袭试卷被发现后负责开处分的男人,还是亲手剃掉你为勾搭姑娘留起长发的“刽子手”,亦或是在与家长面对面相谈甚欢时的绅士?总之,学生时期的校长难免会是一个严厉又慈祥的“笑面虎”。

不过这并没有对很多人造成影响,毕竟有机会直接与校长接触的孩子终究是少数。但是在那个充满了咖啡因、酒吧、大长腿、歪果仁的五道营胡同中,有一位戴眼镜的“校长”却整天和“学生们”把酒言欢、看球骂街,通过决定谁可以上台表演而间接影响了整个学校的音乐审美。这位“校长”名叫刘非,是School Live Bar的创始人之一。

School Live Bar,“Live”是情怀,“Bar”才是最初的目的。2010年原本只是因为哥们朋友都爱喝酒,才促使刘非和合伙人刘昊一起创建了School。但光喝酒没有娱乐活动难免枯燥,于是二人琢磨用上之前做演出的资源,把乐队和现场演出带进这个小小的场地中。

2015年,School举办了262场演出,在年底还做了一次“小扩张”,刘非租下隔壁店面扩大面积,把格局分成了School Live和School Bar,更明显的“分区”也为一部分单纯爱喝酒看球的人提供安静的享受环境。而对于以酒水为主要收入来源的School来说,此举也可提高营收。

尽管酒吧是支撑运营成本的关键,但Live才是School的内核。刘非热爱摇滚乐,本人有所谓的“归类强迫症”,这使得School在拥有大量系列演出的基础上,细分出了后朋后摇的“Keep calm and fly on”、现场狂躁热闹的“不良教育”、新生乐队的“超级学校霸王”等等,不仅将受众细分化,还产生了类似乐队养成机制

School一直对新乐队年轻人保持开放态度,在刘非看来,一些年轻的乐队即使技术不过关、台风不合格,但是他总能看到舞台上他们热爱摇滚的心。

“总要给新乐队锻炼的机会,技术不行还不让他们通过演出练习来完善自己,那怎么可能有提高呢?只有那些看着没有上进心的乐队,才会拒绝现场。”


在和刘非的聊天中,一直能感受到他对年轻乐队、对推广摇滚乐的责任感。2007、2008年做的“BEIJING CALLING”系列演出,也是出于让更多人感受摇滚乐魅力的初衷,把赌鬼、嘎调、刺猬、万青等当时他认为非常成熟、具有爆发力的乐队带到了更大的舞台上。在接下来举办的“学校移山”也是延续当时“BEIJING CALLING”演出,因为他认为“这一次爆发的时候又到了”。

在说到摇滚乐的时候,刘非认为大众对摇滚乐的态度需要有所改变,叛逆并不仅仅表现在那些负面新闻,在摇滚圈大家都用音乐把话直接说出来反而是单纯、干净的表现。让更多人走进现场才能真的了解什么是摇滚乐,而只有当大众把进现场看演出变成一种生活方式和消费常态的时候,现场音乐才能算是形成了一个行业。

从最初做“古着店”到现在开酒吧做Live,刘非和朋友一直都没离开过“年轻”和“酷”文化。尽管今年33岁了,刘非仍然保持着18岁少年真实与自然的心态。在School这所学校里他既是校长,也是学生。

女孩儿是一个地方酷不酷好不好的标准之一,School就有北京最年轻的新鲜血肉,最酷最漂亮的摇滚女孩都会来这看演出。”刘非喝了一口酒说道。


School Live Bar 创始人刘非

出于什么原因做了“系列演出”?

刘非:我个人有些强迫症,是文字上的强迫症,学中文出身的没办法,哈哈,所以我总想把他们归类。比如超级学校霸王就是每周四的一个演出系列,因为面向的是学生群体,所以票价永远都有学生票20块,我们也希望很多大学生乐队能来演出。像盘尼西林、利事都是从这个系列演出来的。

我们这个分类其实有点像乐队的养成机制,就比如说乐队先演周三、周四的场子,不停地演,那我觉得你到了适当的时候,能够演周末了才会给你安排在周末,有一个刺激你成长的机制。所以在School,除了那种有主办方的乐队,不是所有乐队都能演周末的。

目前School的主要营收是?

刘非酒水是最主要的收入,另外我们的周边也卖得不错。比如我们新出的球衣,因为我们也有一个School球队,大家一起踢球玩玩。关于门票,其实门票收入多少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因为我们最多卖100多张票撑死了,地方也装不下。所以我们是Live&Bar,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当然演出对我们来说肯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是我个人喜欢,另外一个原因是如果没有演出,来喝酒的人也会少一些,光喝酒没什么意思,对吧?


你们是Live Bar,和Livehouse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刘非:日本是Livehouse的发源地,它是有一个硬件标准的,我觉得国内很多都不能叫Livehouse,我们其实可以算是现场音乐空间,这是一个特别符合我们的东西,这样的定位才是对的。

那除了硬件怎么判断是不是Livehouse呢?你看它如果是以音乐和门票收入为主那就是Livehouse,但如果是酒水为主那肯定是一个酒吧。我觉得现在大家需要重新对这个行业做一个定义。

这些年经营下来,你感受到现场音乐的变化是什么?

刘非:变化就是这个领域肯定是在发展的,来看演出的人也确实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情况下,我一进门就发现大部分都不是我认识的脸了,这有点意思。很多年轻的小孩也会来看演出了,我们这也有16岁就上台表演的乐队。

我希望把到现场看音乐变成咱们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就像吃完饭去KTV或者台球厅一样。现场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它是一个很酷的事情。我希望年轻人能认为这样是一种酷的生活方式。在国外,大家就是吃完饭去Livehouse,或是去一家有演出的酒吧喝一杯。

怎么达到这种目的?作为场地方我们只能不停地做各种各样的演出,和更多的人合作,把传播面扩散开。


其实有些乐队在签了唱片公司之后就不在我这演了,只演音乐节,我认为这是不对的。乐队的生命力在哪儿?就是演现场。

国外那么多牛的乐队,无论是多大牌,也都会在像School这么大的场地里演出,国内这种签了公司就不在小场地演的乐队得占到市场的百分之二三十

那么,School如何保证场地的内容填补?

刘非:我们有的是新鲜血液,我觉得对于一个场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造血模式,尤其是对小场地来说。我们开启了造血和反哺模式,永远有新乐队登上我的舞台,我不怕已经成功的乐队不再来,你走了我也希望你走得更好。

不过,这些成功的乐队也会反哺你。比如后来的年轻人,知道某个牛逼的乐队是从School走出来的,那他肯定也会想要登上我们的舞台。所以成功的乐队也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新乐队,这是一个特别良性的循环。


2015 SCHOOL AWARDS 最佳一年级:热浪 摄影:陈芊芊

你发现新乐队的方式是?

刘非:看演出啊!我应该是全中国看演出最多的人了,School去年262场演出,而且只要有演出我就在,因为定演出这些东西是我在负责。我一年看262场演出,一场演出有4个乐队,你说我一年看多少乐队?到现在6年我看了多少乐队?

然后,我肯定会有选择的去推其中一些优质乐队。有的乐队特别热情,特别热爱音乐,虽然他可能玩的不好,在舞台上一团糟,但是我通过他的演出能看到他的精气神是不一样的。那演出完我就回去跟他们聊,一般先是打击然后再给块糖。

我愿意鼓励这些年轻的乐队,我觉得他们需要更多的机会,大家都不给他们舞台,他们怎么有机会成长成熟呢?

你觉得北京现在新生乐队的成长速度如何?

刘非:新一代是需要时间去产生的,上一代我认为就是07、08年到2011年吧,那一代乐队成熟之后已经在各种音乐节上成为一线活跃的乐队。但这之后,整个行业的独立乐队一定需要时间再去自我完善和成长。我认为这个时间是5-6年为一代吧。

这一次“School移山”的乐队,基本第一场演出都是在2013年左右,到现在也是第4年,我觉得他们就跟果子似的,经过了成长期就都成熟了。今年是5支乐队,明年我还会再做5支,因为我觉得这些乐队会有一个集体性的爆发。


WHAI在School 摄影:四维雨相

你认为北京现场音乐市场饱和了吗?

刘非:我觉得在北京还算好吧,但其实也不太正常。

我觉得北京这么大的城市至少应该有1万支乐队,场地至少30-50家左右,才会有一个正常的良性循环。

我也有跟好多外地的朋友交流,经常会说“你猜我在我们这城市开Livehouse开了多少平?700多平米,大Livehouse!”但其实他的城市才7、8支乐队,我就跟他说这个不对。每座城市的承载量和需求量是不同的,就算接全国大牌巡演,一年也就接20-30场,那你可以算算接多少场宋冬野才能赚回来?

所以我一直建议尤其是其他城市这个行业的朋友,目前中国不缺大的展演空间和大的音乐空间,恰恰缺的是我们这种中小型的,只要容纳100人、200人、300人的场地。这样你可以迅速聚拢一堆人,来玩的人也不会觉得空。

咱不能急功近利比谁大,你开800平那我开1000平,你开1500我开2000,没用,这不是这么弄的。

要开Livehouse就必须喜欢,如果不喜欢我真不建议去做。做场地非常苦,如果只是觉得做这个有赚头,那我肯定100个人有120人都干不好这事。


你对资本持怎样的态度?有没有想过引入资本?

刘非:如果资本进入的话当然是好事,但我不会为了让资本进入就去做一些能让资本看到我的事,因为我觉得我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如果资本看上我们了,OK,我们可以聊聊,但没有资本我也还是要自我生存。

比如说要开全国连锁这种模式,我和愚公狗哥是一个观点,School是我和刘昊开的,那如果全国开了School我又不可能每天飞来飞去。现在大家还是冲着我们、冲着这帮朋友来的。我相信资本玩得深的都是明白人,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资本进入后‘气场’肯定还是我们的,没有这种气氛就不是School了。

关于文化管控和整顿方面,你怎么看?

刘非:那天我们还在说,现在场地经常因为各种事被查,但其实我们平常也会和相关业内人士聊。我希望所谓这个行业,能有一个规则出来,可以让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怎么就能算是合理合法的营业?

现在为什么没有具体的规则出来?日本东京,新宿一个区可能就有100多家Livehouse,到这种规模的时候,一定会制定一个标准去统一管理。但在北京,没必要为了这种不超过10家的场地定规则,所以就会把你扔到他们认为跟你相近的标准中去衡量。

但其实很多问题是要具体分析的,没有针对这个行业的标准大家就会很难做。


你对摇滚乐感情很深,在你心中,摇滚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刘非:这个东西一个人一看法,我心中的摇滚乐就是“我喜欢的就是摇滚乐”,别管他喊得口号多响亮,多躁多叛逆或者怎么样,只有我觉得是摇滚乐的才是我认为的摇滚乐。

倒是之前总有媒体一上来就问我,玩摇滚乐的这些人真的吸毒吗?平时他们是不是特别乱啊?这种问题我一概不回答,我觉得曾经很多人认为摇滚乐是洪水猛兽就是跟一些媒体的宣传有很大关系。

媒体当时可能想宣扬摇滚乐是叛逆,但叛逆是什么,叛逆就是吸毒?就是滥交?我觉得摇滚圈把一些东西都用音乐直接说出来,是特别单纯的圈子。真的,我在这个圈子里呆了十几年了,我认为摇滚乐的圈子相对很多圈子是非常干净的,其实这些人都没那么多脑子,他才能干摇滚乐,如果有脑子他就上班赚钱去了。

这个圈子“脏心眼子”的人有没有?有,但是这类人目前来看也就红几年,捞完他想捞的东西之后,他就会迅速退出这个圈子。所以真正还存活、还在干这个行业的人,都是有口碑的人,我希望媒体能给予一些积极的东西呈现给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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