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愚公移山吕志强:只求圈内别再闹出什么事,安静推广独立音乐,就算成了

于墨林 魏晓雅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6-05-20 07:3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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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音乐太难了,情怀其实是一个根本的点,在这个环境下,没有情怀谁都撑不下去。”

摄影:黄觉

褪了色的红门、灰色的砖墙、打破了的灯箱。白天,门内漆黑的空间对于匆忙上班的人是另一个世界;黑夜,红门上方的灯亮起,红色依旧不显眼,但门外却站满了两三个一堆的年轻男女。这里是愚公移山,北京Livehouse中的老字号。

愚公移山的老板吕志强,外号狗子,后辈称其狗哥,在接受采访时穿着纯棉质的衣服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没有一般生意人身上随时透露的精明。问题中常回答的“想做就做”,也没有“Just Do It”的朋克劲,更像是多年来总结出的道理。

曾经听行外人说,做演出场地的很多都是爱好使然,他们没有专业的运营经验,所以只能保持正常发展。吕志强确实因为喜欢音乐而开起了愚公移山。愚公移山从最初的200人固定受众成长到现在的10000人,用了十年的时间,也只能算正常发展。但现实是,正是因为喜欢,才让愚公在不少同行人都倒下的时候,仍然一步一步前行。

“做音乐太难了,情怀其实是一个根本的点,在这个环境下,没有情怀谁都撑不下去。”

愚公移山创始人:吕志强

最初做Livehouse,吕志强很大程度是受了柏林音乐文化的影响。曾经跳霹雳舞玩摇滚的小子,在1995年去了柏林,见到了柏林街上大大小小的演出场地,听到了从没想象过的节奏和旋律,“我当时特别惊讶,原来国外都听的那么丰富了,我们还在自娱自乐”。于是吕志强回国带回来很多唱片给同伴听,也顺势开起了有演出的酒吧。

一开始的酒吧多是为了提供一个表演的舞台,几乎无法盈利,在关了酒吧之后,吕志强又从朋友手中接过来一个位于工体的台球厅,叫愚公移山,出于喜好他二话没说就把台球厅变成了Livehouse,而之后把这个小场地挤爆的演出也证明了当初选择的正确。

在北京做线下的场地,必须要面对的就是高昂的房租。2007年搬到段祺瑞府的愚公移山,有700多平方米的面积,能来看演出的人多了,但是房租的成本也翻了番。据吕志强介绍,直到现在,愚公移山票房、场租、酒水的收入只能算是打平,一些演出会小赚,偶尔也会赔钱。

曾经的愚公走出了杭盖乐队,培养了宠物同谋,现在场地变大了,很难再接手台下只有4个观众的乐队,但它仍然愿意帮助那些有品质的新人。吕志强在听到朋友介绍好的新人乐队,会安排做拼盘演出,尽管不能再为新人乐队提供专场机会,却也希望给这些有潜质的人提供上台的机会。

同时,受众越来越多的愚公移山,也需要考虑维护自身的品牌。“我们现在如果没有活动就让场地静一静,沉下来,不会像小场地那样什么活都接了,不然会影响场地的品质。不过小场地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需要生存。”

至于有没有想过把愚公移山开到其他城市,吕志强坦诚的说,曾经在工体的时候确实想过,但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愚公之所以是愚公,因为有我在这。如果开遍了全国,但没有我,那就不叫愚公移山”。

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做Livehouse的?

吕志强:89年组过乐队,90年代初还做各种Party,但是老赔钱,200人的Party就卖了5张票,全用来招待朋友,就是喜欢玩。后来我朋友有一地方因为非典关了,问我接不接,刚好那时候又没什么事,就接了,之后就直接改成演出的地儿了。

这11年来愚公移山越做越大,有没有摸索出一套有别于以前的经营模式?

吕志强:更加注重品牌和质量了,不再会因为场地空了就必须拉点什么进来,如果空着就让他空着。我们现在一年200场,如果我想做,可以365天,天天有演出,但那样对我们的质量没什么帮助。其他的,愚公就是按部就班的走,因为这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也有了不少粉丝,我们依然推广好的音乐,给大家呈现好的演出就可以了。

你认为北京Livehouse的发展状况如何?在北京做Livehouse的痛点是什么?

吕志强:北京的Livehouse始终是一个很平的状态没有爆发的增长,现在北京的演出场所就这些,和那么多年前的柏林都没法比,所以我觉得这个行业还没有呢,根本谈不到痛不痛。

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做Livehouse,但是很多人宁愿去投资餐厅赔个几百万也不愿意来做这个。因为做Livehouse文化底蕴和个人兴趣很重要,这些都得慢慢培养。做音乐太难了,没点儿情怀支撑是真不行的。

关于文化底蕴的培养,场地方能做什么?

吕志强:北京这么大,3000多万人口,北京应该有各种不同容纳程度的场地,比如50人的场地也有,两三百人的场地也有,一两千人的场地也有,至少在北京得有上百个场地,才能让新人慢慢的走进来。

所以如果你有兴趣,那你只有开50人场地的能力,你也去做,自己做不成找朋友组队做,只能这么干这件事,才可以形成所谓的文化。现在做场地的肯定都是有情怀的,因为如果只看利益,现在的环境你一定坚持不下去。

当进现场变成普通人的生活习惯,Livehouse的文化才能做起来,做Livehouse的才能正常坚持下去,不至于今天关两个,明天关两个。在北京场租太高了,太多场地方很难撑下去,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有新场地开起来,但也有老场地关门。

前段时间的整顿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吕志强:这个圈里有人不是在想如何把音响灯光这些东西做到最好,不是想怎么帮助乐队,而是想怎么出名,想吸引目光,结果闹得现在不光是北京,全国都受到了影响。做这个,还是想音乐这摊子正事,琢磨琢磨怎么把音乐推广做好才是真的。

资本进入了这个行业,对Livehouse的发展有没有影响?

吕志强:其实只要是合理拿着钱用得上就行,但是有些投资者的目的在于回报是多少,而不是帮助你做多少事,如果他掏了钱整天琢磨赚多少钱,那什么也做不了。Livehouse还是需要战略性的、健康长远的合作,因为这不是暴利行业,只有大家一起,或者拿着项目进来,才是比较合适的合作。

关于那些背靠资本进来做现场的场地,应该主要还是服务于自己的品牌,为的是先占上这个坑,就是做布局嘛。但像我们这种,烧的就是自己的钱,所以会更加谨慎。

您觉得同行之间存在竞争吗?

吕志强:不存在,全北京要是只有这一家店就真完了,总得有点压力才对。现在我们都分得很清,每个Livehouse都有自己的风格,都在踏踏实实的自我发展,算是差异化竞争吧。

怎么看待现在独立音乐的前景?

吕志强:其实我不知道“独立”这个词是哪来的,我的理解就是小众音乐。现在是细分的时代,如果今天街边放凤凰传奇,结果全国只听凤凰传奇,明天韩国来了个小孩,全国都跟着捧,那这个音乐产业就完了,现在的细分才是合理的。

虽然小众音乐是小众,但其实听这种音乐的人正在逐渐变多。愚公原来固定受众就几百,2010年固定受众就到1万了,现在肯定更多,只从我们这个场地的受众就能感受到。所以小众音乐肯定是在发展的,而且我们也只会做小众音乐,只给听得懂的人提供场地。

Livehouse的乐队来源是什么?怎么判断是否能上台?

吕志强:早期是都在一起玩的朋友,还有一些像杭盖之类的,本来就是从我这里走出去的,一手带起来,给杭盖两年时间,一月演一次,到后来变成800张票。

如果现在有新的乐队要在我这里演出或是发展,如果他们有好的东西,我会给他们机会做一个大的拼盘。而如果我在这里看到了好的乐队,我可能会给他推荐到好的、适当的厂牌。

对于乐队的风格我们也从来没有限制,以前也做过电子,我认为只要它质量是好的,哪一类里都有好的作品,我们都会接。

对于Livehouse连锁有什么看法?

吕志强:有人愿意去做就做吧,但是得有资金启动,这种东西走一步看一步。前四五年我们也想过,但是一算账不行,这得赔啊。而且我也想明白一个事,愚公移山因为我在、朋友在,才叫愚公,开到了外地,没有我了,那就不是愚公移山,可能是愚公移别的。

怎么看待现场演出的网上直播,会影响你们的票房吗?

吕志强:我觉得挺好的,对观众来说是方便的,它有自己的优点在。看不到的人可以在网上看,这很好。而且这对我们票房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我们现在也在控制票,为了保证进场观众的体验,到一定数量票就不卖了,那大家想看就可以在网上看。

而且现在在这直播也需要给我们交费了,虽然目前还很难收上来,哈哈,因为做直播的都是朋友,但是接下来肯定是要收费的,这相当于场租,不过前期我们愿意支持他们先做起来。

对于年轻人喜欢Livehouse这种文化,想要建一个Livehouse,你有什么看法?

吕志强:想做就做,没有什么地方可行性不高,只要你去做,就会有人跟着来,你不做就永远没人做。每个地方都可以做,但需要考虑自己的规模,比如说这个地方听的人少、乐队少,那你就做一个小一些的。

如果一个地方没有演出场所,那么当地乐队就更没地方去了,最终本地的乐队也很难存活。反正无论在哪,这个文化总需要人去做,只有你亲自做了才知道能成不能成。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做去吧。

关于未来愚公的发展?

吕志强:就顺其自然吧,其实对我们来说,只要没死就算胜利。你看看吧,这些年不是天天听见这个店死了就是那个店死了的,我们现在就只求圈内别再闹出什么事,安安分分的做演出,推广独立音乐,就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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