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直接授权是大势吗?

于墨林  | 音乐财经CMBN |  2015-12-23 18:53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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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Pandora接二连三地传出了与版权代理商达成直接授权的消息,有人叫好也有人担忧。直接授权真的会威胁到版权代理行业的发展吗?版权代理行业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Pandora接二连三地传出了与版权代理商达成直接授权的消息。就在人们都聚焦在直接授权协议的时候,Pandora又在12月22日与美国版权管理组织中的(PROs)ASCAP(美国作曲家、作家与出版商协会)和BMI(广播音乐联合协会)续签了版权授权协议,不过,Pandora这一次与PROs的协议与以前相比有了区别。

在此次与PROs达成授权合作的声明中,双方都强调了“互惠”这个词,Pandora表示自己将会获得更高的灵活性,PROs表示词曲作者和版权代理商都将获得更高的收益。同时BMI的CEO Mike O'Neill也表示,这次的新协议可与直接授权协议相比。虽然具体的交易并未透露,但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Pandora本次可能提高了支付给PROs的费用。

PROs是什么?

PROs作为版权代理商、词曲作者、音乐人和DSPs中间的第三方,既监督DSPs及其他渠道对歌曲的使用并征收使用税费,同时还从征收税中扣去部分费用作为自己的运营费用,其余的再分发给版权代理商、词曲作者、音乐人。

美国最老的版权管理组织ASCAP(American Society of Composers, Authors, and Publishers)有着百年的历史,其于1914年在纽约成立。之后盈利性的表演权集体管理组织SESAC(Society of European Stage Authors and Composers)于1930年在纳什维尔成立。随后BMI(Broadcast Music Incorporated)在1939年跟随ASCAP的脚步在纽约成立。其中ASCAP和BMI同属非盈利性组织,他们每年从所有征收的版税中扣除约15%的管理运作费用,而SESAC则扣除总收入的50%。

我们在之前写关于Pandora与版权代理商达成直接授权协议的文章中,难免把“中间商”描述成洪水猛兽。因为他们的存在使DSPs(在本文中指流媒体平台)支付了更多的版税,但是音乐人们却没有获得更多的收益。然而实际上,就目前来看PROs的存在必不可少。

我们可以简单了解下PROs是如何为词曲作者、代理商来保障权益的。他们监控的范围非常全面,包括电台、电视、现场以及小型娱乐场所,会365天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地扫描全美超过2000个电台,会详细查看有线、无线、卫星电视播出记录,会要求现场演出场所上交固定税率,会调查全美票房排名前300的音乐会巡演以及各大表演场所的歌曲演出信息,即使是小酒吧、饭店、餐厅等凡被授权的场所都会追讨音乐版权费用。所以只要是PROs的成员,他们在美国任何一个地方的演出都将得到版税收入,这种非常全面的监控是许多私有化公司难以做到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PROs是讨人厌的“中间商”,也还是拥有数量庞大的成员。因为版权代理商们可以轻松且近乎完整的受到应得的版税收入。

Pandora、Spotify为何坚持达成直接授权?

既然PROs已经发展如此成熟,为什么Pandora还要直接授权?最直白的一种说法就是省钱!今年9月23日,Pandora宣布自其成立十周年来,所交版权费已高达15亿美元。2014年第三季度,Pandora曾公开宣布其返回给上游版权方的成本突破10亿大美元关,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5亿美元是在2015年上半年就达成的。

同时,根据Pandora今年第三季度的财报数据,其第三季度营收为3.116亿美元,但仅在“内容获取成本”上Pandora就花费了2.113亿美元,也就是版税的支出几乎占了Pandora营收的67%。这对于用户数量仍在逐渐增长的Pandora来说,真的是压力山大。

在美国,Pandora将年度收益的4%支付给了ASCAP和BMI,几乎50%的收入支付给了唱片公司以及音乐人,留给版权代理商的收入非常少。所以版权代理商们总在叫嚷着提高版税率。那么,如果去掉了给PROs的4%,给版权代理商加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今年以来,Pandora加速了自己与版权代理商直接接触的行动。

11月初,Pandora与Sony/ATV在美国达成了直接授权协议,接下来是在12月初与SONGS签订协议,一周后获得华纳音乐旗下版权公司的直接授权,到这时候Pandora已经与全球三大主要版权代理公司签署了直接授权协议。随后Pandora又与独立版权代理商Downtown Music达成了直接授权协议。不过其中Pandora与环球的直接授权发生在今年2月,且环球的直接授权部分只包括原本由BMI管理的歌曲。

 

从上面这张图我们可以看出,Pandora签订的这些版权代理商所代理的歌曲几乎覆盖了市场份额的60%,这将极大地降低Pandora在版税上的支出,同时也与这些版权代理商形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达成直接授权协议尝到了甜头之后,这些版权代理商还会想要有PROs们来横插一脚吗?答案是否定的。

“直授”大法大好?

直接授权的协议看起来是两全其美的。

一方面,Pandora可以在扩充曲库上更加灵活,代理商们的词曲作者和音乐人将会获得更高的收入;另一方面,版权代理商们的收入也将上涨。从这种角度上来说,直接授权协议简直是皆大欢喜。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版权代理商SONGS在与Pandora签订直接授权协议之前,其CEO Matt Pincus写了一篇自己对于直接授权的思考,其中指出直接授权协议将威胁到版权代理行业的发展。

Pincus认为更高的版税率对于代理商个体而言是好消息,但只有版权覆盖更全的公司也就是大版权代理商才可能吸引DSPs与其达成直接授权,如果直接授权的情况保持下去,越大的公司话语权将越多,小公司或新兴公司会因为无法达成直接授权而委身于PROs。但是对于词曲作者和音乐人来说,经过PROs获得的版税收入要低于直接授权获得的收入,所以小公司将难以吸引音乐人和词曲作者授权歌曲,导致无法存活。最终形成版权代理行业被现有巨头垄断的情况,而垄断对任何一个行业来说都是消极的。

因此从行业发展角度来看,直接授权确实会给版权代理行业带来消极影响。不过有意思的是,SONGS的CEO在分析了直接授权问题之后,也还是在12月初与Pandora达成了直接授权协议,说明即使直接授权可能会危害版权代理行业,但是从版权代理商的角度,直接授权暂时解决音乐人和词曲作者收入较低的问题

PROs会消失吗?

直接授权不仅可能危害版权代理行业,还可能造成PROs的消失。

随着Pandora达成大量的直接授权协议,会有越来越多的平台尝试绕过PROs。比如在12月23日,传来了Spotify与版权代理公司Atlas Music达成直接授权的消息。逐渐的,大版权代理公司都会被DSPs的高版税诱惑走,只有一些无法入DSPs法眼的小代理公司和零散内容生产者留在PROs。

客户的流失会使得收入降低,虽然两家PROs为非盈利组织,但那些庞大的数据统计工作仍然需要资金的支持。那么PROs就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降低分给客户的版税,要么去和DSPs争取更高的版税。然而PROs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音乐人、词曲作者的基本权益,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去和DSPs谈判。

但当DSPs已经拥有了较丰富的曲库后,PROs并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可以争取到高版税。同时,PROs的客户会因为看到自己的收入低于其他同行而给予PROs压力。就像音乐人们一直持续指责Spotify一样,他们会逐渐把矛头从DSPs转移到PROs上。

如果直接授权持续下去,这些存在了将近百年的版权管理组织将可能被架空。

时代属于创新者

我们并不可惜旧体制的消亡,因为如果存在问题总需要解决。

PROs建立之初的作用是为了什么?就是保证创作者们能够高效的获得收益。创作者们将歌曲交给代理商就是为了让代理商帮忙“收费”,代理商将歌曲交给PROs是为了能够完整的“收费”。但是经过几次转手,DSPs版税压力增大,内容生产者们未收到应有的收益,那么PROs留着还做什么?(这里暂不讨论全约音乐人、全约词曲作者们因唱片公司的存在而收入较低的情况)

Pincus分析直接授权将给版权代理行业造成危害,然而,我认为最终取代他们的还会是这个行业的领先者,比如音乐财经曾多次介绍的Kobalt。

为什么我认为Kobalt是行业的领先者,因为它几乎完成了PROs的工作。Kobalt公司自2000年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为音乐人创造公平透明的数据追踪和版税支付系统,它有一套数据实时分享系统:音乐作品无论是上架到包括Spotify、Deezer在内的各大流媒体平台,还是在各大广播电台中播出,甚至就连电视电影节目采样、夜店播放,艺人们都可以通过Kobalt公司的网站来实时追踪歌曲的版权使用数据。

这个系统简直太好了有木有?音乐人可以直接通过这个系统查看自己作品的使用数据,还要版权代理商做什么?更何况是PROs?所以,这也是Kobalt能够迅速成长为业内市场份额第二的音乐版权代理公司的原因。

在一个行业出现了问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抓住最根本的问题。音乐人和创作者们需要的是让自己的劳动成果100%获得回报,只要能够完成这项功能,无所谓你是版权代理商、非盈利机构、甚至是DSPs,创作者们都会买账。

近日传来Spotify正在招募数据团队,以建立一个数据中心来管理版权分销和版税支出。相信如果Spotify能够建立起这个数据中心,它将可能直接作为版权代理商与最上游的内容生产者们直接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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