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推广者孙怡的“四个别”

董露茜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5-09-07 17:42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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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闻乐队经纪人,New Noise厂牌负责人之一人称“树姑娘”的孙怡最近来科技寺对音乐财经分享了她的四个别:别畏难、别丢人、别跟风、别被绑架。

作为惘闻乐队的经纪人,人称“树姑娘”的孙怡一边笑骂惘闻是个酒鬼乐队,一边又夸没见过比他们更棒的乐队了,这自由又爱得真切的风格和惘闻简直如出一辙。

做艺人经纪前,孙怡在大学读的是酒店管理,因为爱好,大二时开始接触演出经纪,大学期间负责过大学旁边一家咖啡馆的场地管理,组织一些民谣类的演出。后来自然而然开始做一些音乐节的接洽工作,偶然机会她认识了现在New Noise厂牌的创始人、长期居住在成都的比利时人杰夫(Jef),两人一见如故,此后孙怡迅速加入这家名叫“妞闹壹日”的演出经纪厂牌,成为该厂牌的创始人及负责人之一。

New Noise 2009年在成都成立,创始人Jef也是个怪人,来成都学中国历史,原本在比利时就是玩乐队的,名字叫The Maple Room,15岁起就在带乐队演出。New Noise成立至今带来过包括:苏格兰的“后摇之王”Mogwai、美国芝加哥的实验摇滚乐队Tortoise、日本后摇团队Mono、瑞典4人后摇乐团Pg.Lost等几十组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乐队与音乐家的中国巡演之旅,渐渐发展成为中国独立音乐领域非常受观众喜爱和支持的经纪厂牌之一,每年主办上百场演出。

别畏难!

孙怡认为,接触不同领域的人和事本身就特别有价值,这一切并非一定要在特别牛逼的商业机构或者资金特别雄厚的情况下操作实施。“曾有朋友问我,说你的项目是不是应该先把赞助落实了再做,我说为什么要等赞助商给我买单。我们做一件事,就是你相信我,我相信你,特别简单、特别摇滚、特别自由自如的做。”

当下这个时代,如果钱没有那么多,是否应该去尝试怎么把优秀的人聚集到一起?把事情做成,而不是奔着赚钱的目标去?现在很多人往往会被一些特别小的事情困扰,被钱捆住手脚,例如不做某件事是因为钱没办法到账,解决不了钱的问题。

孙怡希望有更多年轻乐队或者音乐人能够看到其实有些事没这么难,“当你足够真诚,够纯粹,真的特别想做这个事情,而它也特别有价值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帮助你。”

别丢人!

据说凡是看过New Noise主办的活动必定会被对方的细节所打动,每一个小细节都会让观众有一种舒适感。而在与国外乐队合作的时候,New Noise也是极少数特别重视细节的团队。

孙怡最不能忍受和看到的现象是:工作不专业给对方造成了困扰,甚至不愿再来中国演出。

孙怡收到过很多国外乐队的邮件讲之前在中国巡演发生过的问题,总结下来全都是特别细节的事情,比如结款拖欠、设备型号偏差、合同里的细节要求没有达到、酒店没有早餐、素食问题等……

“我们做日本乐队的时候,感觉会挺明显的,他特别重视细节。以前因为行业内其他主办方工作还不够完善,他们甚至有点惧怕来中国,他们觉得来中国演出会有各种问题。我们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重新建立一种联系和信赖。”

诸如此类都是最基础的工作,因为这些“细节上”不好的印象,导致国外乐队对整个中国市场有点害怕,不愿意来,主办再去争取合作的时候,就会特别特别辛苦。所以孙怡在和国外乐队合作时,会非常在乎团队最基本的工作态度。

孙怡说:“我特别想跟同行讲,不要做丢人的事情,不要让跟我们合作过的乐队,因为某一个人或某一家主办方,让他们跟所有朋友讲中国太可怕了,这是最糟糕的事情。我们曾经专门飞去当地跟这些乐队面对面聊,或者找一些场合去碰面。很庆幸的是,大部分乐队与我们合作完之后都会说,对中国的印象改观太多了,他们愿意再来。这对我来讲是最欣慰的事情,这种感觉比票房大卖要好太多了。”

别跟风!

在孙怡看来,音乐投资是一个时代的趋势,不可规避,因为资本嗅到了钱的味道,看到了另一种赚钱的方式,但人们的审美能力并不能同步提升,那么负面作用也就产生了。如果音乐人不再创作,为了钱跟着潮流去搞一些特别差的内容,不仅没有提高中国乐迷的素质,反而让他们听音乐、欣赏音乐的鉴赏能力越来越低。

现在很多深刻的文字没有人在意,恶劣的标题大家都喜欢点,让孙怡遗憾的还是当下肤浅又浮躁的种种现象,金钱和数据至上,不创新、无要求。

确实,在我们看来,市场有其“劣币驱逐良币”的负面效应。在这一轮扩张过程中,一部分人尝到甜头,当然也会很无情的死掉一批人。在死掉的那一批人中,或许死掉的就有音乐人的创造力和国民的美学修养。

孙怡欣赏深圳艺术空间B10现场这支团队,他们能够很节制地运用赞助,做细节的事情,同步提升审美。“这样头脑冷静的团队不是没有,混乱中的少数总是特别值得人们真正尊敬。”

对于音乐的发展,孙怡坚信谁也逃不开自己的责任,包括行业里的人、音乐创作人以及乐迷。其实,万变不离其宗,人们盲目的喜欢一些非常差的东西,音乐品位参差不齐,装逼跟风也成为特别正常的现象,绕一大圈回来,大家还是要用音乐说话。

别被绑架!

对于版权,孙怡看到的是“绑架”。对待小众音乐人,各大数字音乐平台以“宣传”换“授权”是当下十分常见的思路。音乐人和经纪人都很纠结,比如平台们要宣传某个作品,音乐人就必须把音频传上去,上了音乐就默认授权。

“这是变相侵权!无非是做得更柔软,带了宣传,本质还是侵权。因为就用非常廉价的方式把音乐拿走,问题在于可怜的音乐人们必须接受,否则你连基础的宣传都没有。”孙怡说。

现在孙怡学会了“争取”,不管是下载还是试听,都会去争取一个合理的授权费用,如果对方不接受就按照正常流程下架。但孙怡也知道,正规流程去讲理,需要律师函、律师事务所盖章、公证,有一点复杂,而且上面每一项都涉及到各种收费,更多还是精力投入的问题,对音乐人来说,维权成本太大。

中国音乐财经:为什么从做巡演主办到成为惘闻乐队经纪人?

孙怡:从New Noise的角度来讲,我们本身不是经纪公司,主要是做海外音乐人在中国的巡演,相对轻松,只要巡演前期管理好宣传、现场协调和部分后期就好了。绝大多数国际乐队很有紧迫感,这一个世界巡演结束之后,就应该继续创作、录专辑,这样才有下一次巡演的机会,所以他们的计划、概念和意识很强,不用经纪方太操心。从New Noise来说,我们选择乐队有两个标准:第一、要有国际独立乐队的概念和行动力,至少每两年一张专辑,乐队能够自主完成专辑整体美学的架构,乐队成员团结、勤奋;第二是他们的音乐拿到国际上用同类标准来看也绝对值得称道。我们发现,在中国,只有惘闻乐队有这种国际乐队的计划和能力。

中国音乐财经:惘闻乐队的音乐性在不断成长,有现实的压力吗?

孙怡:他们也会经常聊,觉得一个乐队最能激发创作的核心时间其实是有限的,当你知道你的状态是最巅峰的时候,你应该要竭尽可能地去抓紧时间,因为状态会流失。比如年龄的增长,成员陆续有了家庭和孩子,自然会分散很多精力。

大连跟北京特别不一样,首先海边城市挺舒服的,有海的地方人比较开拓,城市气质真的是有点土土的,但是又有一点,因为城市太小了,有意思的人会特别集中,因为没有太多地方可以去。

我们属于好酒的乐队,但不是喝多了闹事那种,不会误事情不清醒第二天断片,而是爱喝一点,聊聊我们最近的生活想法,看到什么接触到什么。乐队现在7位成员,吉他手谢玉岗是大哥型的,年龄也是团队里最大的,是那种极其明白特别逗的一个人,他和太太在大连做图书馆和书店,图书馆也做很多实验音乐项目;吉他手耿鑫是新疆人,大连的赫兹酒吧就是他开的;贝司手有点怪逼,演出从来不看观众,每次都背对观众演,不要问他为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鼓手连江运营一所鼓学校,今年带着他的孩子班去了Summmer Sonic演出;张岩峰是键盘手,最近加入了大提琴才知道原来他以前拉小提琴出身,现在除了键盘和打击乐,他又重新拉起了提琴;黄凯是《八匹马》时新加入的号手,他太神奇了,一趟巡演已经融入得这么好,给了乐队完全新的感觉;新加入的大提琴手就是徐秋阳了,希望2016年巡演的时候,大提琴可以和大家第一次见面。

从去年开始,我们负责惘闻的巡演,慢慢把中国的东西带出去。我们出去演了几场出以后,我说我捡到宝贝了。国内我见了这么多乐队,只有惘闻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是全中国状态最好的乐队,勤奋、思路清晰,特别的稳扎稳打不浮躁、勇于突破,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与规划是什么,而不是我做音乐为的是什么?“我做音乐为的不是生活得更好,而是我希望在生命里留下一点声音”,这个概念他们非常清晰,这一点你很难在其他乐队上找到,我觉得特别不容易。所以我们和惘闻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不能算是经纪公司和签约乐队的关系吧。

今年惘闻正好16年,8张专辑,3张黑胶,今年还有4张电影原声黑胶唱片和1张新专辑的计划。他们不停的前进,不停的突破,去尝试新的事物,状态非常好。

中国音乐财经:New Noise一直在做演出,发展的定位是什么?


孙怡:我们不是音乐公司,没有融资和更大的发展计划,我们没有需求签更多乐队很多专辑来扩充数据库,我不是这方面的人才,只能做点小事。我们还是演出厂牌加艺人经纪,但艺人经纪属于比较“共进型”的合作,我们的营收就是靠巡演的票房,现在还经常去发宣传单页,做最基础的事情,自己去争取每一张票。

我不需要那么有钱,正常生活能过这样挺好的,每一分钱都赚得心安理得。我的每一份收入都靠我自己努力,没有任何的假的或者是虚的东西,一张张票卖出去,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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