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个“粉丝”与音乐互联效应

Chinambn  | 三联生活周刊 |  2014-09-03 09:19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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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弹吉他的音乐家消失了。”音乐家变得身兼数职,除了写歌和演奏,还要与“粉丝”保持沟通,充当起自己的经纪人、推手和票务人……

阿曼达·帕摩尔(Amanda Palmer)仍旧是互联网中最典型的案例,4年前,她成功地树立了“社交式独立音乐范本”,用自售的方式,将一张翻唱专辑售出令人吃惊的高价。以后,她更是以一种“超级互动”的方式接触“粉丝”——在歌迷家的沙发上过夜,通过Twitter寻求“粉丝”帮助,和Kickstarter的支持者们开派对,并允许他们在自己的身体上涂鸦。那一年,她为了自己的专辑筹集了120万美元。去年8月,她在TED上做了一次题为《索取的艺术》的演讲,如今,这本书即将上市,副标题是“我如何停止忧虑开始向他人寻求帮助”。

对于“高高在上”的艺术家来说,帕摩尔的做法的确有些哗众取宠,她并非不专注音乐,可是对于歌迷来说,音乐不再是唯一的诉求,歌迷们似乎更关注她做了什么而不是唱了什么。《纽约客》杂志认为她是个特例,因为“粉丝”们在认为自己拯救了音乐界的同时,也令受益者“不劳而获”,庞大的“粉丝”团体触碰的或许并非音乐而是另一种娱乐模式。当然,这个案例的成功也在成为一种趋势,它似乎拉近了受众与音乐人之间的距离,这种由“双方主导”的互动方式正在成为一种独立音乐人必备的技能。

2013年10月22日,阿曼达·帕摩尔在以色列特拉维夫的罗斯柴尔德大街为“粉丝”演唱。

从2004到2014年的10年间,悉尼市区内15家唱片店几乎销声匿迹。BBC的纪录片“黑胶唱片店”也探讨了这些传统唱片载体的生存困境,音乐听众们的数量变得庞大,而愿意像10年前那样购买音乐的人数开始减退。纪录片导演认为,1982年,当人民欢呼着购买全球第一张CD唱片时,CD介质迎来了音乐市场最为丰满和繁荣的一段时间:一方面模拟和数字的制作仍为双选,唱片公司对于把控质量有更多的标准;另一方面,CD和随后衍生出的MP3为音乐人提供了优质的“流通渠道”,因此CD的销量也在彼时成为衡量音乐人的一种标准。

今天的音乐人的确遇到了更多的困境,为了减少开支,一些唱片公司开始推迟艺人的新唱片发售时间。此前,M.I.A乐团曾经威胁Interscope公司要在互联网上泄露专辑《Matangi》;Angel Haze为了报复Island/Republic唱片,在推特上发出脏话抵抗唱片公司,并随后泄露了自己的新专辑。

音乐人毫无例外地选择了互联网作为“救命稻草”,然而它是否能为音乐人提供现实的帮助呢?帕摩尔所在的Bandcamp自创站起总共产生了数千万美元的销售额,其中也有歌手的音乐从那里跳转到Billboard热门单曲榜,不过,有关音乐销售的具体数字,已从首页撤下,创办人伊恩·戴蒙德(Ethan Diamond)似乎对销售额的增长量并不满意。几年前,音频共享平台Sound Cloud依靠较好的用户体验从一系列网站中脱颖而出,然而,它的创始人至今仍未发展出更好的商业模式。这家网站或许目前在考虑与三大主流唱片厂牌签订协议,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有更多的制作人和DJ们都遇到了“可能侵权”的音乐作品被删除的情况,显然,网站在创造性和所谓的版权之间选择了后者,以及“可继续播放大厂牌的音乐资源,并避免潜在法律问题”。

在《过度互联》的作者威廉姆·戴维德看来,应接不暇的互联网产品弱化了很多事物本来的功能,人们享受音乐的时间被压缩,与此同时,收听方式中增加了分享与社交功能。当“音乐互联”时,乐迷的直接参与的确成为一种“救赎”,但它存在着一种导向性:音乐人不得不为了解决“付费”问题,去顾及听众的感受。在一定意义上,自营解决了付费问题;众筹为音乐的制作提供更好的试水方案

据说有关音乐的第一次众筹或许来自莫扎特。1783年,他在《维也纳日报》上登了三次广告,预订自己的三首协奏曲抄本,四杜卡特一份,在自家发售。莫扎特告诉父亲,不用担心售价过贱,不等征求到足够的订购数,我是不能让人抄写它们的。莫扎特在信中说,他甚至想过再也不把作品卖给任何出版商了,只是自己出资刻印,征订出售,许多人这样干还赚了不少钱。不过,他的第一次“众筹”并没有成功,一年后,当他再次发起“赞助”时,176名支持者才让他这个愿望得以实现,这些人的名字被记录在那首协奏曲的手稿上。这是一次典型的“音乐项目募集”,莫扎特不仅成为直接受益人,他也为参与募集的人提供了一种所谓的回报。这个故事也成为今天介绍互联网音乐众筹常被提及的故事之一。

2014年的格莱美奖已经涵盖了两张众筹唱片,爵士作曲家玛丽亚·施耐德(Maria Schneider)与澳大利亚室内乐团及圣保罗室内乐团合作的《冬晨漫步》获得三项大奖。这张唱片来自众筹平台ArtistShare,这家成立于2001年的网站,被称为“众筹金融的先驱者”。在这个网站上,乐迷们不仅把钱直接投给艺术家,还可以观看唱片的录制过程。早在2005年,施耐德就已经在网站上发起了专辑《公园的演出》(Concert in the Garden)的众筹,这张专辑也成为格莱美历史上首张不通过零售店销售的获奖专辑,它也是ArtistShare的第一个“粉丝”筹资项目。格莱美“最佳室内小型合奏团演奏”奖获得者“一屋牙齿”(Roomful of Teeth)的专辑同样来自众筹计划,普利策奖认为,此作品是一部“高度完美且别出心裁的无伴奏人声合唱”,有着“包罗万象的音色,语气、旋律以及新奇的人声效果”。

罗伯特·里奇(Robert Rich)是另一个众筹的成功案例。他是一位实验电子音乐人,不时推出一些类似于新世纪音乐(New Age)的作品,除了做氛围音乐家,他同时参与一个名叫Amoeba的实验流行乐队,并且与微软公司合作程序编写。罗伯特年近50岁,他有乐迷,但是他在音乐上的收入几乎无法维持他的日常生活。即便如此,他仍旧坚持每隔一段时间就驾车在美国巡演几个月,现场观众数量保持在30人上下,他自己担当票务经理、经纪人,巡演时做陌生人家的沙发客,偶尔也会在汽车旅馆中奢侈一把。下载每张CD销售的5美元,以及1000张的年销量使他成为名副其实的“饥饿艺术家”。



实验电子音乐人罗伯特·里奇

在参与了一档名为“空间之心”的节目录制后,罗伯特遇到了更多听众,其中包括了远在俄罗斯,以及从盗版渠道了解他的人。他于是开始众筹自己的音乐,销售出了2.5万张专辑,也由此成为一名全职艺术家。《连线》杂志的主编凯文·凯利就成了他的听众,凯文·凯利既讽刺又真实地将里奇这样的人称作“微名人”。他认为,艺术家、音乐家、作家等个体,只要拥有超过1000个绝对忠诚“粉丝”的支持,就能维持体面的生活。“一位绝对忠诚的‘粉丝’会买你发表的任何作品,去看你的每一场演出,或者签售会。如果这位独立的艺术家能直接和这些‘粉丝’接触,并且每个‘粉丝’都能直接为他花费50美元,那么从理论上算,一个艺术家仅需1000个‘粉丝’就能过上年收入5万美元的生活。”凯利并不认为互联会削弱艺术的表达,他认为互联网是道德中立的,与其他技术载体相同,只能拓宽艺术的表达。

当然,众筹中也有偶然性发生,当很多人被告知在进行音乐众筹前需要有大票“粉丝”群的时候,纳什维尔歌手罗布·哈尔斯(Rob Harris)却证明了空白履历也能得到资助。他的上一张音乐作品还是以卡带形式发售的,人们也不认为他是才华横溢或是有较好面容的那类音乐人,但他还是以自己质朴的诉说,在10天内筹集了录制转机的6000美元。

荒岛唱机是一个国内的例子。几年前《城市画报》的黎文曾经从一位藏家手中购买过一台Braun的G12唱机,如今这部机器早已停产,他找到深圳的最早一批玩胆机(电子管功放)的曾德钧,打算复刻一台类似机器。由于资金困难,他们最终选了众筹。最初,黎文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募集到300个爱好者,这样就可以批量生产了,如果失败,则把募集到的款项全额退还。这个项目在今年3月启动,结果在最后的20天里,支持人数还不到计划中的30%。黎文延长了筹款日期,依靠微博宣传,最终完成了100万的计划。这个最终筹集了100多万的网站名“乐童”,创办人马克(应为马客)在2011年看到《时代》周刊授予Kickstarter最佳网站的称号,联想到自己的音乐兴趣,最终决定做了这个与音乐有关的“圆梦平台”。

马克说:“众筹这种方式非常适合于音乐人,因为几乎人人都有一个小小的音乐梦想,比如录一张唱片、办一场小型演唱会、开一家音乐主题咖啡馆,或是来一次音乐环球之旅……”马克认为,参与众筹的人貌似是庞大听众群中有着各种喜好的一小部分,但却有为商家带来巨大利润的潜力,他们是音乐的直接支持者和购买者。

数目较大的投资和回报的较不确定性,令一些独立唱片公司和音乐人开始用众筹来“避险”。马克认为,每个音乐人都有重新开发“粉丝”的能力。尝试众筹前,音乐人的最大顾虑是参与计划和接触“粉丝”。“很多人想不出如何让自己的乐迷来支持新唱片,我们也为很多独立音乐人提供了帮助,让他们一步步地接触到真正的听众群。后来这些音乐人从支持率和资金里看到了变化,我想这是对音乐人最大的帮助,督促他们看清自己的音乐市场。”

有时候,众筹也能变成一种游戏。歌手李志发起众筹的最初想法是检测一下铁杆“粉丝”的数量。他第一次在“乐童”上做了100本限量吉他谱的预售,在正式宣传开始前,4小时就卖光了。接着他为数字版现场专辑《勾三搭四》募集,并要求每个支持者最多只能出20块钱,一个月后支持人数达到了2700。“在‘粉丝’市场里,搞清楚自己的支持者有多少、在哪里、想要什么是非常重要的。”马克说,“李志的商业头脑很清晰,他不在乎金额成本,这种方式对他整个形象的传播更具价值,接下来,他将会挑战更大的音乐项目,也许是万人演唱会。”

唱片商和独立音乐人开始意识到互联正在改变传统音乐制作,与此同时,消费模式也正在发生转机,参与感和决定权不再由某个“业界大佬”决定,它更似分摊到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音乐项目”。马克认为,众筹的模式目前与这种小众的音乐类型具备更高契合度,发起众筹的也多是拥有“死忠粉”群的独立音乐人,也有主流艺人在其周边产品的众筹上获得了成功。

2014年7月,阿里巴巴旗下的“虾米音乐”也推出“中国第一张互联网唱片”,并将它命名为《寻光集》。虾米音乐人将对互联网数据的统计,转化为一张实体唱片,并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音乐态度,以及对新音乐人的挖掘。虾米音乐人负责人赵宗说:“在虾米音乐人平台成立的一年中,有5000位音乐人在此注册,还有超过500万的歌迷和6亿的试听量,这意味着互联网用户不只听王菲、陈奕迅,还会选择收听逃跑计划、李荣浩,甚至还有邱比、左安西西、金玟岐这样的新人。由此,‘虾米’将精选平台上的音乐人,帮助他们完成发行专辑的过程,目前,我们希望在明年4月份之前完成15张专辑。”

“今天的音乐人不用再等到专辑全部印完再进行宣传,他们可以马上开始创作,甚至只有一个念头的时候,就创建一个新专辑的项目。”赵宗说。互联网带给音乐人的先行可以通过听众的支持来实现。在马克看来,互联网模式的初衷仍是让更多的音乐人得到机会,他认为,众筹的应用会让优秀的音乐人或独立尝试或生长。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黑麦

原标题:一千个“粉丝”与音乐互联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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