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璧:“我以我的方式对抗这个强势的世界!”

董露茜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5-05-19 15:55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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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璧的歌安静、清澈、伤而不苦,又带着一种领悟生命的淡淡愉悦。她把诗和歌完美地结合到一起,又因她日常贴近自然的穿着装扮,被冠之以“森女系民谣女歌手。”

2012年夏天,程璧在北京大学读硕士快毕业时,报名参加了北大的“十佳歌手大赛”,在台上,她弹着一把古典吉他,唱起从前自己写的一首小诗《晴日共剪窗》,回忆她儿时和奶奶的温暖片段。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回国后在音乐领域创业的王天居正好在台下,他被程璧的声音深深打动,随后向程璧发出录歌的邀请。

“那时我已经有一些小样了,觉得毕业应该给自己一个毕业纪念礼物,因为我那时还没有决定要去做音乐。”回忆起2012年制作第一张专辑《晴日共剪窗》的经历,程璧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遇上第一位贵人,做出第一张一流水准的专辑。尽管只付钱做了300张,但从最开始觉得做一张专辑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到现在有了想法,自己知道该做什么、该找谁、怎么推进,彷佛一场梦。

程璧的歌安静、清澈、伤而不苦,又带着一种领悟生命的淡淡愉悦。她把诗和歌完美地结合到一起,又因她日常贴近自然的穿着装扮,被冠之以“森女系民谣女歌手。”有意思的是,程璧的侧面神似王婧雯时期的王菲。她有一双晶亮透彻的眸子,一颦一笑间,清雅素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三千发丝常编辫子垂于身后,着日常家居服,散发着一种与天后王菲截然不同的光彩。

很晚的自我觉醒

程璧是山东姑娘,爸爸是律师,妈妈是家庭主妇,奶奶是“文艺女青年”。程璧出生时妈妈已经40岁,高龄产妇,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无暇照顾她,程璧四岁的时候便被送到农村的奶奶家,和她一起生活,直到初中。

“我奶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种民国女性,一个大家闺秀。但因为历史的原因,去到农村了,没有任何施展才华的空间。奶奶会写日记,把她对生活的感受写下来,我所有的艺术启蒙全部都来自于她。”

程璧回忆说,奶奶的父亲是张学良部队里的高级军官,程璧的爷爷是北大法律专业毕业的高才生,爷爷奶奶一生不断搬家,后来才到了山东滨州的一个小镇上安顿下来,附近都是农田。实际上程璧和奶奶之间隔的是两辈人的生活经历,而奶奶一生波折不断却依然豁达的生活态度也深深影响了她。

在《思故乡》中,程璧唱起对故乡的思念,不悲伤也不沉重,带着一股轻快但再也回不去的思念:“小时候,常常望着天空,看着星星眨眼睛,一转眼,时间悄悄走,走不回那时侯。”在《一个人上路》中,程璧唱着:“听到你说爱我的时候,我便决定,从此带上所有的明日,和你一起前行。而倘若,后来的你不再爱我,那我只好重整行囊,一个人继续上路了。”

尽管程璧从小就爱唱歌,家里人却不觉得她有什么音乐天赋,程璧爸爸觉得能唱《山路十八弯》那种高音才叫有天赋。直到2009年程璧来到北大读东语系硕士,2010年研一时到日本实习,在一次家庭聚会上遇到了古典吉他,一瞬间就被它击中了。程璧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是加入北大吉他协会,她回忆说那是一种很晚的自我觉醒,突然之间,程璧就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音乐了,也知道自己适合唱什么歌了。

后来程璧在演唱日本诗人谷川俊太郎和偏日本风的民谣时,喜欢用一种夏威夷的四弦乐器尤克里里(Ukulele),这是她的最爱,就连上湖南卫视《天天向上》节目时,也不忘介绍她的尤克里里和古典吉他。

程璧读完硕士并没有想到要以音乐为生,她希望去海外生活一段时间,开阔眼界,毕业后,程璧如愿加入日本一家证券公司,在金融行业短暂停留了7个月后,她加入设计大师原研哉(无印良品艺术总监)的设计研究所工作。

东京生活对程璧的创作影响非常大,程璧许多艺术家朋友都是在东京认识的,比如旅居日本的著名诗人田原、北岛、西川和日本诗人谷川俊太郎。程璧和她的朋友们周末会开着车,带着乐器和相机去山脉边唱歌、拍照、画画,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艺术创作环境,也就在日本,才有了程璧第二张专辑《诗遇上歌》和第三张专辑《我想和你虚度时光》里的几首原创歌曲。《四季风物》、《梅雨春分的夜》只可能在那样纯粹的自然环境里写出来。如果生活在北京匆忙的节奏中,程璧恐怕写不出她音乐中的“风物感”。

原研哉的专注力和勤奋也影响到程璧对音乐的态度,程璧回忆说:“原研哉和客户聊天,客户说需要什么,他马上画手稿出来,24小时都沉浸在里面,这种专注力和工作的勤奋程度一般人做不到,我半夜四点给他发邮件,他都能马上回复。我现在做音乐也是,一是对待音乐要有职业精神,像他那样勤奋的去做音乐;第二要有开阔的格局,不把眼睛只定位在音乐,要去做更有文化意义的事情。”

在第二张专辑《诗遇上歌》中,原研哉给程璧写下一段这样的评语:“程璧的音乐我工作时反复听过无数遍,无论何时那些旋律总是萦绕脑际。即使不懂汉语的语义,透过她的声调与音质,那些顺着感觉进行的细腻的气息处理,我感受到如今中国的年轻女性在感受着什么,想要追逐着什么生活。在大时代变迁的时刻,年轻的感受性把这些变迁作为养分吸收并茁壮成长。一位来自北京的少女伫立庭院凝望天空,那片同样的天空,我也在注视。”

“一生都在半途而废,一生却都怀抱热望”

程璧喜欢读诗,也喜欢自己写诗,她写的小诗几乎都来自自己内心对生活碎片似的感受,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程璧对中国音乐财经念道:“你看到的我,是在看过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后,发现最美的其实是平日风景;懂得人生无常和终将告别后,用一期一会的心情珍重每一分遇见。所以,你觉得温和、快乐,其实那是我在以我的方式对抗这个强势的世界。”

有时候,和朋友之间的有趣对话程璧也会记录下来,比如说:“安心的话,就不是恋爱了,内心被牵引而不安,总是感到无所着落。就是这种内心怦怦的感觉,你知道,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少年人,真让人羡慕,我内心怦怦的这种感觉究竟是去哪里了呢?”

程璧硕士学的是日本文化东方传统美学,她可以选择继续读博士,但并没有成为一位研究者而是投身社会,程璧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入世”体会生活带给生命的种种感受。在第二张专辑《诗遇上歌》中,除了自己原创的4首歌之外,其他的5首歌分别来自北岛的《一切》、西川的《夜鸟》、田原的《枯木》、谷川俊太郎《春的临终》以及土耳其诗人塔朗吉的《火车》,而专辑的名字《诗遇上歌》由诗人北岛命名。

程璧和北岛认识是旅日诗人田原引见的,当时在日本东京的城西国际大学,北岛要去做一场演讲,田原便叫程璧过去听听,她在现场给北岛唱了一下谱了旋律后的歌曲,北岛当时就被打动了。《一切》这首诗是北岛在妹妹去世后所写的作品,情感深沉,而里面有一句“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后来程璧在收录到歌里时,删去了这“沉重”的一句。程璧的诗人朋友西川也有一个故事,他拿到专辑后,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听《一切》,某一个瞬间,就被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后来回忆说,混到如今一把年纪,已经很难再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但当时他听了程璧唱的这首歌,落泪了。

和上一张专辑《诗遇上歌》相比,程璧2015年3月推出的新专辑《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更生动,新专辑纳入了北岛新主编的一本诗集《给孩子的诗》,这本诗集里的一首诗《一束》被程璧谱上旋律演唱出来,算是呼应上一张专辑《诗遇上歌》。

“《一束》是最清新的一首,他没有表明这是一束光、一束花还是别的什么,‘你是海湾,是帆’、 ‘你是呼吸,是床头’ 、‘你是纱幕,是雾’到后面“你是鸿沟,是池沼”,其实他讲爱情最初的相遇像童年一样甜美,到后面慢慢有些隔阂,再走到最后,两个人已经陌路了,很悲伤的过程。”程璧笑着说,北岛用很抽象的意象表达出悲伤的美,但是这首诗里并没有尖锐的内容,反而很轻松明媚。

此外程璧新专辑还收录了诗人张定浩的诗《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程璧还没有见过他本人,双方在微信上联系上的。程璧把歌的小样给他听了之后,张定浩说:“这是新年最好的一件礼物。”

程璧说:“《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这首诗也是那种用很平常的句子表达生活,那一句‘一生都在半途而废,一生却都怀抱热望’打动了我,比如说爱情,我们被动地结束了一段爱情,就觉得人生又半途而废了,但我们还会满心期待着下一个人出现,一生都在怀抱热望。不仅是爱情,生活中的所有都是这样的!”

与莫西子诗合作“程式音乐”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是程璧和彝族歌手莫西子诗合作的作品,请来莫西子诗,一方面是因为虾米的“寻光计划”赞助了程璧的新专辑,虾米可以帮助提供一个制作人,就问程璧希望和谁合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程璧听过莫西子诗的专辑《原野》,这张专辑里有故乡的原野和梯田,岁月中的山川、森林、月亮和大海,《我想和你虚度时光》这张专辑也有很多“四季风物”和“植物感”,需要懂得自然和土地的音乐人,程璧觉得能把音乐做得这么质朴又大气的,非莫西子诗莫属。

“莫西子诗会的乐器实在是太丰富了,我们没见过的乐器,他都能拿来玩一玩,天生对乐器的关联感让我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音乐人!”程璧如此评价莫西子诗。程璧被称为“森女”,莫西子诗被称为“森男”。让程璧最佩服的一点是,尽管莫西子诗担任了新专辑的制作人,但并没有强大的“莫氏”味道,这张专辑的风格还是程璧,莫西子诗的“力”隐藏到了音乐之中,容乐迷慢慢体味。

新专辑主打歌《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来自重庆诗人李元胜,在一个与诗有关的公众平台一发表即阅读破十万。程璧当时在朋友圈读到这首诗,立刻就爱上了它,决定把诗唱出来。程璧通过朋友介绍在微信与李元胜沟通为诗谱曲的事情,而李元胜之前已经听过程璧的专辑《诗遇上歌》,他听了程璧的想法后说:“你来唱我很放心,就交给你,特别好!”

程璧对我们解读这首诗道:“我们都这么匆忙,每天为了生计、为了所有的事情在奔忙,但是只要那个人出现,你就只想和他虚度时光。那种内心对理想的追逐感非常强烈,但是诗的表达又很委婉。它说‘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我已经虚度了世界,它经过我——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其实是一种很深沉的感情。”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整首曲子8分30秒,打破了一首歌曲惯用的长度,但似乎不知不觉间就听完了,也不会觉得冗长。最近虾米音乐为这首歌在大理制作的MV也已推出,波光粼粼的大海,抱着吉他轻唱的程璧,打动了众多乐迷的心,有粉丝在微博上转发并问自己:“谁来陪我虚度时光?”

5月20日,程璧将在广州中央车站启动第一站巡演,此后分别到成都、长沙、上海和北京巡演,选定的场地也不是很大,500—800人的规模,赞助方为文艺气息浓厚的网络电台荔枝FM。

“春天把专辑做出来,春末夏初带着专辑走一些地方,去和喜欢我的歌的人们见面。到九、十月份,整个冬天,我又开始制作音乐,再到春天发表。”

尽管程璧会愿意与人们沟通情感、思想和感性的东西多一些,但她也直言并不希望自己被贴上“小清新”的标签,她愿意展示更多文化上大气的内容。当下,程璧正在恋爱中,她希望感情平平稳稳走下去,如今她每天都有音乐灵感出来,下一张专辑也已有了全部内容。程璧说自己一点也不着急未来,每年一张专辑,就这么一年复一年做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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